第五章 求你，别走 (第1/2页)

    一层楼要跑多久？

    恐怕这个问题，秦悠自己也说不清。

    他迈出脚步的时候觉得很快，在踩上台阶的那一刻又急速慢了下来。

    也许一秒，也许很久，他站在家门口，触碰到曹颜和秦衿诧异的目光。

    秦悠盯着秦衿看了几秒，欲言又止，却冲旁边的曹颜气势汹汹地问道“妈，你刚刚说什么？我哥还要走么？”

    这个时候秦振高也从家里走过来，曹颜一瞬间分了神，没回答秦悠的问题。

    “是不是啊？”秦悠不敢看秦衿，只得急不可耐地抓着曹颜的两只手腕摇晃。

    强烈的窒息感，如同乌云压城一般结郁在他的胸口处。

    秦悠胸口闷得甚至不敢呼吸。

    “什么是不是啊？”秦振高好奇地从妻子的肩膀后探过来。

    “我问你们是不是又要走了！”秦悠焦躁地吼了起来，他失去了一切耐心。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目光转向他哥哥。

    爸爸被秦悠这副‘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逗乐了。不知道曹颜是怎么教的孩子，毕竟也是个男孩子，却不及哥哥万分之一的沉稳，还像个学走路的小朋友似的喜怒于色。

    他索性顺水推舟，逗起了小儿子：“是啊，下午走，十一点吃完饭就要出发了。”

    这句话说完，有片刻短暂的沉默。

    空气似乎凝固了。

    秦振高以为秦悠会大声嚷嚷‘怎么又要走’之类的话，可是他小儿子似乎失去了反应机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唯有喉结微微地上下滚动。

    他小儿子反应太慢了，过了很久地面上才传来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刚才质问爸妈的气势没了，秦悠看上去惊恐万分，又摇摇欲坠，似乎连呼吸都不太利索。

    秦衿又要走了么？

    他哥哥才回来了两天，又要离开他了么？

    “那你们，那你干嘛带我哥回来啊！”

    秦悠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已红，嗓子破了音，止不住地颤抖。

    其实他是很想大吼的，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只是因为太过苦闷，以至于音调因为哽咽而抬不上去。

    “爸！”就连秦衿也有些不满。

    他伸手要拉弟弟，被弟弟愤然甩开。

    秦悠身体很快开始颤抖，是那种小孩子一般止不住想哭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丢脸，于是攥着拳头转过身，背对着大家。

    但是很快他又转回来，死死地扣住他哥哥的手腕，鞋子都没有换就拽着秦衿往房间里拖。

    “哎小悠——”

    秦振高似乎意识到自己玩笑有些开过头了，在后面叫秦悠的名字。

    可是秦悠没听，嘭地一声关上房间的门。

    秦悠的房间朝北，比阳光充足的客厅冷上几度，此时此刻，好像连光线都阴暗了几分。

    “悠——”

    “能不能不走。”没等秦衿说完，秦悠沙哑地开口。

    秦衿有点着急，他挣脱开秦悠的桎梏，捧住秦悠的脸，想让弟弟面朝自己。

    可他弟弟倔强地别着头。

    “看着我。”秦衿说。

    秦悠梗着脖子，眼角那边无意识地渗出蓄了很久的眼泪。

    “我不走秦悠，别听爸爸瞎说。”秦衿无奈地用拇指揩去弟弟脸颊上的泪。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光。秦悠绝望地想。

    “哥，别走，求你了……”

    他失力般地对向秦衿的眼睛，那里一片幽深，他克制不住地把头埋在秦衿的颈项里。

    可这里有秦衿。

    那这样的话，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关系。

    “你别走，你别走……你别这样对我……”秦悠在他哥哥的衣领处，不怎么克制地哭了起来。

    又是这样，七年之后，他依旧会为了不想分离而变得毫无尊严。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衿的声音忽然钻入他的耳朵里。

    “秦悠，”他哥哥拍了他的脊背，“弟弟！”

    秦悠忍住不发声，只是小声抽噎。

    “爸爸在S市找了新的工作，我不去美国，只是去隔壁的S市上学。开车只要3个小时，很近很近，我们每个周末都可以见面。”秦衿一口气说完，不再给秦悠打断他的机会。

    毕竟，他觉得自己的领口已经快要被弟弟的眼泪浸湿了。

    秦悠几乎在哥哥说完话的瞬间就跳开了。

    “去S市？不，不是去美国？”他双眼有些肿，睁大眼睛时显得有点呆，声调讷讷的。

    “嗯，爸爸刚刚没说清楚。”

    秦悠的嘴半天没合上，他还保留着哭过之后间歇性地抽噎，看上去可怜极了。

    有些丢脸，秦悠转过身，朝窗外看去。

    但好像房间比刚刚亮了一点……

    秦悠想着，有些恼火，又有些释然，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

    其实在哭的时候，秦衿说了好几次是秦振高骗他的，但秦悠失去了理智，根本没听进去。

    “都怪老爸……”秦悠气得狠狠地踹了地板一脚。

    于此同时，他的后背忽然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是秦衿从后边把他抱在了怀里。

    那是一个很结实的环抱，比秦悠设想的还要用力。

    他没想到哥哥环在他腰上的手会那么紧。

    “秦悠，别怕。”

    秦悠本能地从嗓子里‘嗯’了一声，然后有些脸红地小声道：“哥，我是男生。”

    “我知道。”秦衿用额头顶着秦悠的后脑勺，“可你是我弟弟。”

    南方的秋天说来就来。

    距离秦衿去S市已经快一个月，天气转凉，秋高气爽，燕雀在卷了边的树叶里啼鸣，翅膀拍落了那为数不多的萧瑟之意。

    秦悠踩着点进了智华初中的校门，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把一袋子的煎饼往桌上一甩，顿时班级里的同学像猛虎扑食一般蜂拥而至。

    他这段时间可谓是善心大发，每天早上给班里十几个同学带煎饼当早饭，还支持赊账服务，把班里的同学感动坏了，一见面就满口甜言蜜语——

    “悠悠啊，你一个人拎那么多煎饼重不重？下次别给他们带了，就给爸爸我带。”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