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交错的夜晚2 (第1/1页)

    「对了，那里，」酒酣耳热之际，Lukas指着左方突出Olindo海岸线的岬湾，「日环岬，恶魔浪当天最佳的观浪地点。」他略带醉意，讲话声量不自觉大了起来，「恶魔浪在九月的满月前後三天举行，那时候太yAn和月亮的引力对克珞斯米亚的影响最剧，加上地形、海G0u、洋流的互相牵引，浪高涌急，会形成长达数十秒的巨型管浪。」他顿了顿，「到时从日环岬望过去，那条空中隧道会像反S日光的圆形钻戒，所以我们在地人称为蓝海之钻。一年当中只有那三天看得到。」

    「蓝海之钻？好浪漫。」徐天璐的少nV心爆发，脑中g勒出许多Ai情桥段。「我一定要拍到。」

    俞皓yAn顺着Lukas手指的方向投去视线，盯着距离沙滩约六百公尺远的日环岬。忽尔，似乎有道身影在其上走动。

    咦？他努力眨了眨眼後瞪大。

    其实根本是一团模糊的黑雾，但不知为何，他直觉那是艾利。「那个……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他抓起自己的啤酒瓶，往日环岬跑去。

    游圣民嗤嗤窃笑，「看来是锁定猎物了，果然失恋的人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别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h伟成替不在场的俞皓yAn抗辩，但他同样不知道友人突然的离席所谓何事。

    小跑步的俞皓yAn也不明白这冲动打哪来，就是想再见一次那双漂亮的眼睛。

    或许今天是嘉年华首日，所有人皆集中在沙滩上，使得向来是情侣幽会圣地的日环岬在此刻变得寂寥。

    俞皓yAn沿着些微上坡的斜面缓缓靠近，那抹背对他坐在岬尖端的人影证实了猜测──是艾利。

    艾利一手拿着同款的啤酒，对着海面喃喃地述说着什麽，而後仰头饮下。

    俞皓yAn静观这画面，有种难以言表的感动。若说这是静止画，岬湾、孤影和月sE交织出的情绪却又犹如狂风扫落叶般，强烈到令人屏息。然而，艾利低调的远眺的确将其中的生命力减弱了些。

    这景sE让他的双脚不受控地向前迈开。

    沙唰。

    听闻声响，艾利的背脊一直，转头查探。

    不小心打破眼前的和谐，俞皓yAn顿时不确定该如何反应，四目寂静地对视。

    俞皓yAn着迷地盯着那闪波的眸子，心中所受震撼胜过前一刻。「……还没向你说谢谢，Lukas真的是位称职的响导。」他起了个头，迳自走往艾利的身旁坐下。「我们今天去了琉璃岛。」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艾利轻皱了眉，不发一语地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那个……你为什麽会讲中文？」试图趋缓被忽略的尴尬，俞皓yAn见缝cHa针似地补上另一个话题。

    「我妈是台湾人。」艾利侧头，「你也是？腔调很像。」收到俞皓yAn的笑脸回应後，「可是读写不行，看不懂，中文像符号一样。」他诚实坦露，「我妈曾经拿你们小学的国语课本让我学，念不到几天我俩就放弃了。」

    俞皓yAn笑了出来，「的确常听到国外的浪客说中文很难学。」他瞧着艾利放松下来的神态，「那你去过台湾吗？我也经营了一家冲浪用品店，在南部。」

    艾利摇头，沉默地盯着远海起伏剧烈的波涛，貌似在斟酌用词却因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而中断。

    俞皓yAn端详艾利的侧脸，那下垂的眼睫毛正微微颤抖着，增添了一丝惹人怜Ai的脆弱感。他朝艾利注视的方向望去，「我听说在这里欣赏恶魔浪，会见到像戒指的管浪。」

    闻言，艾利不以为意地用鼻息哼了声，「蓝海之钻，多美的称呼。但是，」他喝了口酒，「也有人称那管浪是拖往深渊的锁链。速度不够，就会被崩溃的barrel卷入海中。当然，幸运没受伤的话或许浮得出来，不过恶魔浪真正危险的地方是沿着海G0u随时可能出现的漩涡。」他侧头，挑起眉盯着俞皓yAn，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锐利到像在质问是否知道这些。

    「我……」俞皓yAn被那双眸子瞧得说不出话。

    艾利像得到答案，嗤笑的声听起来益发刁钻。「有些冲浪客尝试顺着涡沿前行，但不是被甩出几十公尺外造成脊椎断裂，就是被吞噬进海底，再也找不到……nothi,literally，彷佛从没在这世上存在过。」艾利尖锐语气到结尾转为惆怅，他微微眯起眼，直gg地瞅着远方旋律不定的cHa0浪。

    月sE隐约的光影落在艾利的脸上，明暗交叠下将那五官催生得愈加立T，些微上钩的眼尾竟散发出妩媚的气质。

    俞皓yAn发觉自己挪不开视线。

    「这样你还要冲吗？」艾利用眼角余光瞄了眼俞皓yAn，皱了皱眉，然後举起手上的酒瓶又灌下一口，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你为什麽要挑战恶魔浪？」

    俞皓yAn凝视艾利的脸庞，JiNg致的五官线条从头顶向下延伸到细细滚动的喉咙。他瞅着，觉得心头好似有人拿着羽毛在搔痒般，打乱了跳动频率。

    艾利像是感知视线却又想表现得若无其事般，咬了唇後又喝了口酒。「为什麽？」他重问。

    「因为，」俞皓yAn的大脑其实没来得及消化恶魔浪的骇人之处，反而先专注在艾利绷起的腮帮子。大概是咬了後槽牙吧？好可Ai，真想看正面。

    工作使然，俞皓yAn接触的人多，也习惯观察人的表情以便判断对方状态。此时他惯X地看着艾利，明明想着要从头说起，却不禁脱口说出最近的事。

    他b较了那位不Ai海的人。

    「前阵子我和交往的人分开，还有点走不出来……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後段他加重了语气，接着伸手抓了抓头。「一起玩冲浪的好友提议来克珞斯米亚让我转换心情。这里是我们从以前就憧憬的冲浪圣地……恶魔浪算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吧，因为我──」

    孰料，俞皓yAn的尾音仍飘在空中，艾利遽然破口大骂了一串不像是英文的句子，旋即站起来狠瞪着他。

    艾利的表情险恶、瞪大的琥珀眸子登时像前几天的夕yAn天空般布满火红彩焰。「混帐！恶魔浪不是让你拿来走出情伤的。像你这种无知的人根本没资格冲浪，滚出Olindo！」他冲着俞皓yAn大吼，一讲完便甩头走人。

    被凶得莫名其妙的俞皓yAn一脸错愕地，一时之间仅能转头呆望艾利离去的背影。就在此刻，他终於了解第一次见面时对这人感到的违和感源自於哪，以及方才为何直觉岬上的人是艾利。

    原来……

    尽管不明显，但艾利稍微颠晃的走姿清楚地传达了右腿跛脚的情况，好b程度轻微的长短脚。

    「艾利，等一下，我的意思是……」俞皓yAn着急地喊住艾利，然而对方没有回头，仅紧握酒瓶并加快步伐离开日环岬。

    ──「他已经不冲浪了……」

    俞皓yAn猛然想起Lukas的话。

    远方一个大浪盖下，碎成白花的同时发出拖着惊人余韵的巨响，在俞皓yAn的耳内百转千回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