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交会瞬间2 (第1/1页)

    「放开。」艾利的吼声响彻房内。

    「我冲浪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知道每个大浪能带我看见什麽样的风景。我为这个而活，同伴的存在只让这份感动加倍。」他转过艾利，凝视那惊慌且染上水气的眸子。

    艾利立刻低下头，又挣扎起来。

    「你也是。」

    空气瞬间凝结。

    艾利为之一顿，抬起头的瞬间，从他眼尾滑落的泪珠是唯一的动态。「……不是。」他的声音在颤，似乎没那麽确定了。

    俞皓yAn微笑，温柔地用大拇指抹去，「也许你听过很多次了，但我是第一次讲。」他直直地看着那双浅褐眸，「不是你的错，冲浪者永远都做好觉悟，我相信你们那时候也是。」

    「呜……放开。」艾利的话和扭动湮灭在一GU霸道的拉扯中，回神时，他被强劲的臂膀牢牢地保护着，背上传来节奏一致的轻拍，耳边回绕着如同摇篮曲的哄慰。「不是……不……是。」

    「我知道。」

    一时间，房内宁静，而安静的周遭突显了彼此有如浪涛般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阵子。

    「……我没有忘记冲浪，快要忘记的，」艾利忽然出声，「……是他的样子。」他像在说悄悄话，又像在自言自语。随後，他挣开俞皓yAn的手，往自己的床铺走去，默然地盯着床头那张拍下Olindo梦幻管浪的海报。「他说要摘下钻戒当我的生日礼物……我不该答应的。我还没把握追到恶魔浪，但是……」

    俞皓yAn上前站到艾利身旁。「但是，我们有时想赌一份幸运和傲气。」

    艾利没说话。他伫足片刻，接着回身坐到床铺靠窗的位置，手肘抵着窗沿向外眺望沙滩的方向。「满月那天的中午，我们偷偷从另一侧骑水上摩托车靠近，打算从外海切进，然後趁没有其他挑战者的时候下浪。」

    俞皓yAn转头望着艾利。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管浪形成一条漂亮的巨大空中隧道，他……Noel跟在我身後，让我不必费心去控制速度。可是……漩涡突然出现。发生得太快了。」艾利的声音颤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我被甩出浪壁，Noel被卷了进去。」他又停了下来，无法一口气陈述。

    俞皓yAn走过去蹲在艾利面前。

    艾利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他後又望回外头。

    「我的浪板在那瞬间断成两截，沿着漩涡的势力撞……撞……」碎裂的音调染上明显的哭腔，那张JiNg致的五官扭曲。

    俞皓yAn毫不犹豫地握住艾利搁在大腿上握成拳的那只手。

    艾利愣了愣，他的脸上又出现两条明显的泪痕，可他没有伸手擦。「我的浪板撞断了Noel的脚，骨头刺穿皮肤，他的两条腿呈现好诡异的角度，周围全变成红sE的海水。」他一口气说完，「我尝试游回去拉他，却怎样都靠近不了，他一直向下沉。」

    抓住的手起着颤，俞皓yAn使劲握紧。

    艾利将身子缩回房内，屈起腿坐着，「Noel解开脚绳，把他的浪板推出回旋的涡壁。接下来我记不太得了，一团白sE泡沫包围着他，遮住他的脸。他好像对着我笑，」他自嘲地哼了声，「但我不知道那笑容是真的，还是我的大脑为了减轻罪恶感而g勒出来的假象。」他用指尖轻碰着右脚踝上的幸运绳，「Noel存在过的痕迹，只剩冲浪板和这条绳子，不停提醒我愚蠢的决定。」

    艾利的声音很平静，却平静到令人不安。

    「想送蓝海之钻给你的人，一定希望你最後记得的是他的笑脸。」俞皓yAn松开手起身坐到艾利旁边，轻柔地提点。

    艾利睁大眼，然後垂下头把脸埋进双膝内，「……我根本就不要钻。」片刻，房内多了隐晦的哭声。

    俞皓yAn静静地揽着艾利，倾听他发泄这不晓得累积多久、多深的沉痾。

    艾利的母亲拿着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外，她的眼周一圈猩红。最终，她没有敲门，而是转身下楼。

    时间慢悠悠地流逝，敞开的窗户飘进乾爽的微风，夹杂着细微的海cHa0气味。

    「我常想，」艾利抬起头，「Noel是不是成为OlindocHa0流的一部分，远方激起的浪花，说不定是他驰骋的足迹。」呼x1平缓下来的他没拨开俞皓yAn的手，反而将重心往那方向放。他盯着房间一隅，那里立着一块短板冲浪板。

    俞皓yAn刚才并无仔细观察，这下顺着艾利的视线才留意到那块浪板。原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艾利在店後方上蜡的板子，表面有着漂亮的几何花纹。「那代表有人始终守护着这片你深Ai的大海。」

    艾利没有作声，不过唇畔上弯，漾出淡淡的笑意。「所以，你还是要挑战恶魔浪？」

    俞皓yAn摇头，「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大概不行，但是……」他忽地g起唇，笑咪咪地看向艾利。「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我需要关於潜越和抓浪的建议。」

    「你不怕我乱说？」

    俞皓yAn的眼亮了一下。

    艾利不解地挑起一侧眉。

    「反正我会一直练习到报名前一刻，万一不行，我会再来。」俞皓yAn说，「来的时候请多多指教？」

    「所以Lukas没长进嘛……」

    艾利意外的毒舌。

    夜sE更深，俞皓yAn差不多要返回饭店，艾利送他到路口，前方沙滩上仍听得见欢乐的节庆乐声。

    「Lukas明晚要带我们去看灿虫，我帮你录下来？但不太确定手机拍不拍得成。」俞皓yAn望着眼皮略微肿胀的艾利，「还是如果这里的灿虫不算保育物种的话，我帮你带回来。」他开玩笑地提议。

    艾利面露诧异，一时之间像承受不住那道注视般猛然快步往前走。「外海的水质和沿岸不太一样，带回来的话不好放生。」

    「也是，那我努力拍──」

    「我很久没亲眼看了……」艾利停下脚步，依然没有回头。「实际看b较漂亮。」他讲得急促，快步走进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要……」俞皓yAn瞠目。

    「如果座位不够的话没关系。」艾利耸了耸肩，试着表达自己并不在意这事。

    俞皓yAn愣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讯息，他乐得眼笑眉飞，冲上去出其不意地抱住扭捏的人，「当然没问题！」

    艾利发现自己很喜欢俞皓yAn的拥抱，有种令人怀念的感觉，像被太yAn烘暖的海平面及冰凉海中的温差所营造出的舒适环境。让人只想徜徉其中，不想离去。「……谢谢。」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