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热（一）① (第1/1页)

    公司大厅成为了巨大的共鸣箱，明峰的声音在当中回荡许久，连随後才走进的人都停步观望着。被注视的眼光令修闻无法自处，他缩回位子上，装作什麽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然而明峰进b到柜台边，又再说了一次「嫁给我吧」。

    「你??为什麽要离开业务部？」

    修闻勉强挤出一句话，暗自想着如果话题能因此转向就好了。明峰说，业务部以後可能会有外派需求，为了不让修闻因为远距离感到寂寞，他才决定转换部门。

    你是不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修闻很想这麽回应，但在大庭广众下只会让明峰难堪，最後还是把话收进心里。

    「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明峰的目光如炬，修闻只能接过花，并说了「我会再想想」，让这场SaO动的规模不至於继续扩大。

    不过，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间公司。一开始，主题只是办公室恋情的求婚，後来大家才知道故事的主角，是业务部的男子与坐柜台的男子。虽然祝福的大有人在，但台面下还是能听到许多难听的耳语，例如「以後我的PGU要小心了」、「连我们公司也DEI了吗？那麽重视乾脆婚礼也在公司办好了」。

    据珍熙的小道消息，这些话有部分来自业务部的男X，也就是与明峰共患难多年的同事。修闻突然理解明峰逃避出柜的理由，每天听着包装成玩笑的恶意，能够不影响工作表现已经很不容易了。

    「艾明峰是破釜沈舟欸。现在提分手的话太不识相了。」

    珍熙无心的玩笑，对修闻来说虽然刺耳，但他明白客观来说的确是这样。

    明峰放弃了最Ai的工作，选择跟你在一起。这是他浪子回头的诚意，你也不要再计较之前的事了。有空带他一起回家。

    求婚的那天下午，修闻马上收到了母亲的讯息，显然明峰主动通知。不愧是王牌业务，很善用身边所有的资源。

    这令修闻感到不愉快。明峰的职场环境的确b想像中更艰难，但这不代表自己就必须牺牲。而且，要是没有提出分手，明峰八成还会继续装Si。明知道这段关系已经回不去从前，又凭什麽要求我坚持下去？

    恭喜！管理部的部长来讯。

    凭什麽？

    「恭喜。」来访的客户说。

    凭什麽？

    恭喜～认识明峰的系上学姊私讯到IG。

    凭什麽??

    不知道是明峰主动说的，还是流传出去的消息，接连几天下来，修闻已经收到数十则恭喜的讯息，而且大多平时根本都没有联络。越是多一个人知道，修闻拒绝的压力便如同等b级数般增加。最後，他不得不又带着行李，回到明峰的家。

    「你回来了。」

    前来应门的明峰难得穿着居家服，眼周明显看得出黑眼圈。

    「我没有要久住，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修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令他震惊。虽然能够隐约闻得到来自厨房的油烟味，但房子的环境整T来说，b之前他在的时候更乾净。

    「换单位之後，突然多了些时间。我不知道要做什麽，只好打扫家里。」明峰边说边将用完的尘蟎x1尘器收进柜子。「你想跟我说什麽？」

    我不会跟你结婚。

    这本来是修闻要说的话，但见到明峰失去了以往的气势，瞬间感到难以启齿。

    「我??不懂你为什麽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明峰苦笑地说，声音听来十分疲倦。「我不希望你离开，所以就都给你了。」

    ??

    结婚aka稳定的生活＋出柜aka不用躲躲藏藏地相处＝可以幸福。

    修闻过去几年确实都这麽相信。不过，在历经消磨之後，就算这两件事能够达成，也无法解决关系的症结点。

    「你说你不希望我离开，但，你还Ai我吗？」

    修闻毫不迷茫地直视着明峰。虽然明峰很快地回答「我Ai你啊」，但他视线的方向却是修闻的肩膀。

    「骗人。」修闻叹了口气。「你没发现，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不会看着人。」

    明峰像是被说中般脸sE纠结了起来，但仍试图狡辩：「我们都交往快六年了，我已经把你当成家人，那bAi不Ai更重要。」

    如果是一年前，修闻肯定会因此被说服。他理X上懂得，Ai最终都会因为时间，而转化成另一种形式。只是，对现在的修闻来说，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时，希望能两个人一起决定新的形式是什麽，而不是简单地就用「家人」概括。

    「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重要的人，毕竟我人生有将近五分之一的时间都有你的陪伴。但是，我想像不到我们的未来能变得更好。我们的G0u通有问题，也无法在关键的时刻给予对方需要的支持，这样已经不是健康的关系??」

    「所以我不是努力改变了吗？」明峰咬着牙，用接近哭腔的音调说：「我牺牲所有现在拥有的地位、财富，都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可以做到！」

    修闻看着眼前明峰落魄的样子，试图在心中搜索有无残余的Ai意，以催化出主动拥抱的力气，却只兴起一GU「好可怜啊」的客观评价。这令他认清了现实，就算现在勉强自己再延长对明峰的观察期，状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善。

    只能好好跟明峰道别，纵使如此残酷地令人心痛。

    「明峰，我们不能——」

    「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骗子，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被激动情绪淹没的明峰，突然爆出一句令修闻难以反应的质问。

    「我看过你的存摺，不只是旅馆那次，之前的每个月你都固定会领两万元。我才想到你去年差点被骗的事，那之後你就变得怪怪的。你根本就被锁定了！现在跟我分手，是不是也是要去找他？别傻了！那个人只是想骗你的钱而已。」

    这才是明峰的真心话，他认为两人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是诈骗，纵然他有问题，但更多还是诈骗集团的邪恶，以及修闻的愚昧。

    修闻不知如何辩驳。的确是默凡的出现，才让他重新检视感情状态，但决定分手的原因和默凡并无直接关系。

    「我会把那个人抓到警察局，诈骗可是要关好几年的。这样你就会清醒一点了。」

    明峰的威b令修闻坐立难安，明峰是说到做到的人，他真的会找到默凡并送进监狱。

    那样默凡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拜托，不要??」

    好不容易挤出的字句，却是全面投降的求饶。

    「为什麽要帮诈骗集团说话？」明峰不解，但见到事情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前进，便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态度。「只要确保你不会被伤害，我就不会对他怎样。」

    修闻听得出来，明峰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就是要他答应求婚。修闻清楚，一旦决定留下来，不只再也无法脱离这段关系，自己的地位也会再次落於明峰之下。

    不过，他已经无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