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早餐——或者说是午餐——结束后，二人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茶几上的电脑。

    “要买两个蛋糕吗？还是一个？”迟海问。

    迟天回答：“两个吧。虽然钱要省着花，但今天好歹过生日，庆祝一下成年。”

    迟海点头，因为不当的睡觉姿势导致压住翘起的柔软发丝在迟天脸上轻扫，有点痒。

    迟天下单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蛋糕，一个写迟天，一个写迟海，双胞胎兄弟连爱吃的口味也一模一样。

    下完订单，他们突然就不知该干些什么。

    做蛋糕需要时间，四个小时后才去店里取，待在家里，除了打游戏以外似乎也没别的事可以干。

    迟海往下一倒，躺到迟天腿上，神情恍惚：“哥，咱们……成年了？”

    迟天身体放松，调整了一下腿的位置，好让迟海靠得更舒服：“是啊，迟海，你成年了。可以喝酒、可以工作、可以开车，可以做一切未成年做不了的事。”

    迟海立马爬起来：“我要喝酒。”

    迟天把迟海按回自己腿上：“喝，买两箱，不喝醉不许睡觉。”

    迟海眯着眼睛，心脏跳动的速率有些加快。

    是对成年的期待，是对成年的惶恐。

    他们不是能在六一儿童节收礼物的小孩子了，可以幼稚，但再也没法天真。

    18岁是一个坎，承担着孩子们的殷切期望，又残酷地剥夺他们的纯真，孩子们啊，你已不再被世界呵护备至。

    迟海突然感觉鼻子很酸，眼底发热。

    迟天察觉到了迟海的变化，把迟海拉起来，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手环住他的腰。

    二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从还在mamazigong里的时候就待在一起了，从来没分开过。双生子拥有一种野兽直觉般能嗅到对方情绪的能力。

    迟海把额头抵在迟天肩膀上，眼睛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模糊了视线。

    迟天轻轻拍着迟海的背，相拥着哭了一会儿。

    哭完了，那点点莫名的惆怅将衣服洇湿一小片，便流光了，剩下的是兴奋。

    “哥，成年了，真的什么都能做了吗？”迟海又躺回迟天腿上，看迟天用衣袖擦着泛红的眼睛。

    “是啊，什么都能做，你甚至可以去犯罪，然后死在监狱里。”迟天往后仰起脖子，靠在沙发背上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先打死你。”

    迟海咧开嘴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哥怎么舍得打死我，你只会跟着我一起进监狱，和我一起死。”

    “别说的好像要跟你殉情似的。”迟天嫌弃地撇嘴。

    迟海突然眼睛一亮：“对哦，咱们成年了，是不是就可以谈恋爱了？”

    迟天点头：“是可以，你想找对象了？”

    迟海轻垂眼帘，思索了一番，却答非所问：“哥哥呢？你会找女朋友吗？”

    迟天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下自己找女朋友的场景。女朋友没有脸，没有身形，没有声音，他想象不出自己会喜欢怎样的女生，想象不出怎样的女生才能闯进他们生活里，分割兄弟二人之间仿佛共享同一条命的羁绊。

    迟天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打算找对象。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谈何给予另一个人幸福呢？”

    迟海看着迟天纤长的睫毛，略微走了神：“哥……你好文艺啊。”

    换来迟天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rou，疼得他嗷嗷叫。

    或许在外人看来，兄弟二人性格几乎一模一样，但在他们自己之间，却能感觉到有着非常鲜明的区别。

    因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

    所以哥哥要更成熟，要想得长远，想到他们日后的路该怎么规划怎么走。

    所以弟弟要被宠溺，要任性肆意，有足够的天真烂漫去中和生活残酷带来的压抑情绪。

    十八年的相伴相依，他们就像两片最契合的拼图般离不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