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最後的底线 (第1/1页)

    徐夜舟缓缓退出白辰月T内，手指却依旧紧扣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r0u进骨里。

    「你会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燃着说不清的情绪。

    白辰月抬眸，目光迷离间忽然笑了，笑得喑哑，笑得带着一丝自嘲，像是终於承认了自己可笑的无能。

    徐夜舟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颤抖，可那并非复仇成功的快感，亦或是纵情後的余韵，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崩溃。

    白辰月的世界早已一蹋糊涂，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恨徐夜舟，可当这人灼热的温度压过来时，却又忍不住沉溺。

    N香气弥漫在热气里，浓郁得让人无法思考，白辰月忽然就哭了。

    「月月？」徐夜舟无助地轻触着他Sh润的眼角，「怎麽了？哪里不舒服吗？」

    白辰月摇头，「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徐夜舟一愣，眼神忽然变得忧伤。

    「我真的……」白辰月用那颤抖的指尖不停拭泪，「真的好想他们……」

    徐夜舟闭上眼，心碎地将这名悲伤的复仇者拥入怀中。

    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因为他也一样难过，一样想念。

    所以，更恨透了自己。

    白辰月哭着哭着，便这样沉沉睡去。

    徐夜舟轻手轻脚替他擦拭身T，然後悄悄为他盖上棉被，安顿好後才转身走向床边的柜子，拉开第一层cH0U屉，翻开压在那三条不同颜sE手帕底下的一张照片。

    身为杀手，绝不能留下任何与自己有关的资讯，但这张照片，却是徐夜舟唯一拥有的儿时记忆。

    其实应该要丢掉的，但他就是不舍得。

    徐夜舟从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听说他们生前是黑鸢成员，却在自己出生不久後，双双Si於一场街头火拼，首领便将还是婴儿的他接走，以杀手的身分养大。

    黑鸢每个成员都臣服於夜枭的强大，徐夜舟却觉得自己只是习惯了杀戮，还不会走路时，他已经学会握刀。

    杀人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他早已不记得第一次杀人是在几岁，也不记得那次的目标是谁，他只知道，孩童的身分确实让那时方便不少，毕竟没有人会对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孩子心生防备。

    至於这张和白辰月的父母一起拍的合照，当时的自己也只是在工作而已。

    记得那次的目标是政府官员，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时常出入照片中的孤儿院，徐夜舟便在黑鸢安排下，事先以孤儿的身分潜入。

    那里的环境很差，日子总在打架和抢食物中无限轮回，力气大的孩子抢到更多食物，吃得饱，长得壮，力气变得更大，恶X循环。

    里头就有一个恶霸，徐夜舟进去第一天就被盯上，不过当他反过来把对方爆揍一顿後，便没人敢再来招惹。

    隔壁床的男孩就没这麽幸运了，徐夜舟每次看到他总是遍T鳞深，可自己不是来当英雄的，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他前後在孤儿院待了一个多月，与白辰月的父母相遇，是在第二个礼拜。

    那对夫妻结婚多年却始终未有孩子，商量後才决定领养，徐夜舟从未想过会被选上，也自知不能被选上，因此一开始对两人的态度极其冷淡。

    可他们却丝毫不介意，每次来访都耐心地陪他聊天，带好吃的食物，送好看的书，甚至带他外出游玩。

    徐夜舟从未T会过这样的生活，他第一次知道，没有鲜血与Si亡的日子竟是如此温暖。所以，他迟迟不愿对目标下手，这段如梦一般的时光，他还不想结束。

    转眼就是三个礼拜，当白氏夫妻下定决心领养他时，徐夜舟几乎要抛下一切跟他们离开，直至领养日前夕，首领久违的口信如一根木棍，将他从天堂狠狠打回地狱。

    是啊，不能走，如果他逃了，黑鸢一定会派人灭口，不只是自己，还有这对Ai他的夫妻。

    徐夜舟因为深Ai他们，所以不能成为他们的孩子。

    他顿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标，想起了自己是黑鸢的杀手，想起过去七年接受过的杀人训练——他根本走不了。

    於是那一晚，他潜入目标暂住的客房，举起熟悉的刀，乾净俐落地刺入对方咽喉。

    可脑袋终究是不如往常冷静，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角落溜进来偷食物吃的恶霸，那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时被人撞见，根据黑鸢规则，必须将对方灭口。

    七岁的徐夜舟三秒内做出决定，猛地转身，在恶霸叫出声前，刀子已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那瞬间，一种窒息感骤然将他吞噬。

    徐夜舟忽然有种深刻的感觉，自己杀掉的不是眼前这名恶霸，而是灵魂深处所剩不多，被白氏夫妻悄悄点燃的人X与温暖。

    「你没有名字吗？不然……夜舟怎麽样？我们本来就商量好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就叫这个，你喜欢吗？」

    「你没拍过照片啊？刚好，我们买了台新相机，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笑一个嘛！很好，就是这样……准备了，看镜头，三、二、一……」

    「框啷」一声，手中的刀摔落在地。

    徐夜舟悲痛yu绝，他想大声嘶吼，却又感觉喉咙被紧紧扼住，一种难以形容的绝望堵住声音，让他怎麽也叫不出声。

    因此，当他注意到一双从门缝偷偷望进来的眼睛时，几乎要当场崩溃。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走向他的，是那个长期被恶霸欺负的男孩。

    「你杀了他吗？」他盯着没了呼x1的恶霸，好奇地问。

    「那又怎样？」徐夜舟要疯了。

    男孩眨了眨眼，又问：「你也要杀我吗？」

    徐夜舟瞳孔一缩，猛然回神，本能地冲上前将男孩按倒，举起那把染了两人鲜血的刀，可悬於空中的手剧烈颤抖，终究是落不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男孩忽然笑了，「你不想杀我吗？」

    「不对，不是这样！」徐夜舟甩开刀，疯狂摇头，「我要杀你……我会杀你！」

    「你不是孤儿吧？」男孩却毫不在意地问：「你来是为了杀床上那人，对吗？」

    「你问这个做什麽？」

    「带我走。」男孩笑了笑，「我想跟你一样。」

    徐夜舟一愣，「为什麽？」

    「不知道，只是突然有种感觉……」男孩慢慢爬起身，语气轻快，「我应该会很擅长这种事。」

    最後，徐夜舟因为不想杀他，可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只好带着人回到黑鸢，首领没多问便收下这个孩子，并给了他一个代号——猎鹰。

    从那天起，徐夜舟又回到过往的生活，而那三周如梦似幻的回忆便也逐渐淡去，彷佛从未存在。

    只有当他拿出这张偷偷藏起来的、和白氏夫妻一起的合照时，才会想起，他也曾有过温暖。

    後来，徐夜舟给了自己一条规定——绝不杀目标以外的人。

    那是他最後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