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第1/1页)

    战争刚刚结束，到处充满打赢胜仗的消息，全国各地都在庆祝。

    统治国战败，他们必须退回他们的国家，包括在这里生存的战败国人。里面有商人、有政府官员、有作家、有眷属、有在这里出生成长的、有在这落地生根的、有在这流离失所的等等。

    「明天九点的船。」男人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只皮箱，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身上的大衣沾着天上落下的雨水。

    门内的nV人听见，点点头後男人就转身迈步离去，她向前走去伸手想拉住他，却扑了个空。雨水开始滴落在她短俏的头发、鹅h的碎花连身裙、颤抖的睫毛、伸出一半的手背上。目光始终落在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黝黑的巷口。

    过了许久，nV人才走进家中。坐在床上，拿着生锈的铁盒，里面放着的是当初他们从陌生的熟识的信件。一张又一张，保存完好。她将铁盒放进随身的行李中。

    男人并未回到家中，因为他在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家了。房子已经被当地官员没收，现在的他只剩身上的衣物及旁边的一只皮箱。坐在明天要搭船的港口，他茫然地望着前方，耳边传来阵阵浪花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皮箱中拿出一张纸跟一枝笔，开始在上面书写。

    隔天一早，男人是第一个登船的人，他在甲板上找到一个最靠近进来港口的边上，但他始终沿着船板抱膝坐着，身边的人不停对着站在岸边的人挥手道别。终於在鸣笛声响起时，他跪起向港口看过去，在茫茫人海中，他最终在进来港口的巷子里看见她，被警察拦在身後。

    nV人八点时就到港口，这是他们过去约定好的时间，在约定好的地点，却始终见不到他的身影。她提着皮箱四处张望，生怕从一张陌生的脸孔中错过他。直到听见鸣笛声，她开始推开前方的人群，挤到巷子的最前方，在船上寻找最熟悉的脸庞。终於，在船启航时，看见他露出一颗头在船边。

    她抬起脚想追上去，可是前面的警察将她拦下，直到船尾离开岸边，海水敲打岸上石头的碎水花喷溅到她的裙摆，咸Sh的海风将她的短发吹乱，遮住她眼前逐渐缩小的船影。

    船上的他在终於离开岸边驶向大海後，再次转身坐下，他依然抱膝坐在原地。隔天，他依然来到甲板上，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抬头便是清澈的蓝天。他找到一处空位，坐下後便拿出纸笔，开始书写。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重复地做着同样的事，直到下船。

    回到家的她，呆坐在房间内，一动也不动。她开始变得寡言，变得温柔婉约，变成父母眼中适合嫁人的nV孩。她顺从父母为她找的如意郎中，她顺从文化中的四从八德、相夫教子，她顺从时间带给她的淡然。

    走在陌生的自己国家，他没有家的感觉，直到Si亡时依然没有。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扎根，跟陌生的国人结婚生子，跟陌生的土地合而为一。直到Si亡前一刻，他依然不忘拿起纸笔书写，最後一封信。写完後，他装进一只木盒，放进柜子的最深层。他的nV儿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里面一张又一张的情书。读完後，她也写了一封信一并放进父亲的木盒中，照着父亲遗留下来的地址，将木盒寄出。

    经过数十年的更迭，路名早已不同。收到信件的邮差没有一个找的到上面的地址，穿梭每一条路、每一条巷子，始终无法将这信件送达主人手中。而里面的情书依然一封一封的被包裹住。

    nV人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婆婆，手上、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印记。她坐在後门的板凳上，在筛子里将茶叶一片一片的挑起，直到h昏时分，在准备起身时，她在身旁发现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信封。

    她缓缓将外面的hsE包装打开，深咖啡sE的木盒映入眼帘，她轻抚着上面的纹路，再轻轻将它打开。第一封信，是他nV儿写给她的信，内容是她被自己父亲与她的故事感动，她不知道原来父亲有一位这麽深Ai的nV人，也告知她，父亲已经过世。接着往後的几十封信，都是他亲手，一笔一横的写下。内容有他在船上的时光、在回国後的思念、要与自己不Ai的nV人结婚生子、自己的第一位小孩出生、还有在最终自己要过世时对她依然想念。在木盒的最下面，留着的是他们唯一的一张相片。年轻的他们，青涩、含蓄，两人僵y的站在樱花树下。

    她将木盒盖起，放进床边的柜子里，将相片放进相框中，放在床头边。

    「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不能好好梳你的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