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礼物 (第1/1页)

    雪停后的淮市，夜空被霓虹浸染成暗调的玫瑰灰。

    “云境”的门前寂静，仅有暗金sEcH0U象标识在墙面上泛着幽光。

    陆溪月踩着细高跟踏上专属通道时，燕尾服侍者已躬身迎候：“陆小姐，顾小姐在‘竹涧’等您。”

    会所内是另一种天地。

    深灰墙面衬着哑光金的线条，象牙白沙发像浮在昏光里的云。

    艺术画与雕塑静置各处，灯光是JiNg心算计过的暧昧——这里不像会所，更像一座藏得很好的私人美术馆。

    暖房玻璃门被侍者无声拉开。

    恒温系统维持着热带植物的嚣张绿意，与窗外残雪对峙。

    整面落地窗外，淮江夜景如铺开的碎钻河流。

    空气里有雪松与白茶的气息，掺着一缕金属般的冷调。

    下沉式沙发上歪着四五个身影。

    电子壁炉的光影变幻，映着她们脸上松弛的笑意。

    “溪月宝贝来了啊。”顾圆一身红裙窝在沙发里，皮肤白得晃眼。

    陆溪月脱下白sE毛绒大氅随手一丢，陷进顾圆身旁的沙发，腿交叠起来。

    桌上已开了几瓶酒，琥珀sEYeT在杯中轻晃。

    她挑眉：“我没到就喝上了？”

    谭曦指尖烟蒂明灭，笑：“陆大小姐，是你迟了。”

    唐倩托腮附和：“该罚。”

    顾圆递来满杯威士忌，眼底带笑：“别想躲。”

    陆溪月接过，仰颈饮尽。

    酒Ye灼过喉咙，她眯了眯眼：“雪化，堵车。”

    周家双胞胎鼓起掌，一个长发微卷，一个短发利落，齐声笑：“溪月姐g脆！”

    闲谈几句后，经理递来平板。

    顾圆兴致B0B0：“新来的几个极品，看看。”

    陆溪月指尖在屏幕上懒懒划动。

    那些附了身高学历特长的剪影，像商品目录般陈列。

    她兴趣缺缺——对明码标价的东西，她从来提不起yUwaNg。

    “有看上的没？”顾圆凑近，语气调侃，“多选几个也行。”

    “都还行。”陆溪月随手点了一个。

    片刻后，人走进来。

    统一的深灰羊绒衫与黑sE长K，身高相仿，姿态训练有素。

    他们眼神保持着恰好的温度：恭敬，带一丝若有似无的x1引，绝不越界。

    nV人们用评判货品的口吻议论：“侧脸线条可以。”“学钢琴的手是好看。”“那个腰Tb一般。”

    被选中的男人各自走到人身侧，半步距离，微微躬身。

    来到陆溪月身边的年轻男人气质偏冷。

    他没有坐，而是先为她续了半杯香槟，动作轻而稳。

    她目光掠过他侧脸，没什么情绪。

    那边谭曦已抬起脚，细高跟鞋跟轻点面前男人的小腿：“蹲下。”

    男人单膝跪地，高度正好让她把脚搭在他膝上。

    谭曦晃着脚踝问唐倩：“这颜sE衬我吗？”

    “衬你。”唐倩笑，也招手唤来自己的人。

    她指尖抚过对方下巴，像逗弄宠物：“皮肤不错。多大？”

    “二十，唐小姐。”

    “真nEnG。”唐倩收回手，语气随意。

    周晚凝拉过男伴看手机屏幕：“哪个颜sE好？”

    男人扫过六位数的价签，微笑：“蓝sE很配您的气质。”

    “那就蓝sE。”晚凝几下点完下单，靠回沙发，“累了，唱首歌。”

    男人走向角落音响，片刻后爵士乐流淌。

    晚照正和人玩骰子，输一次脱一件。

    对方外套早已不见，羊绒衫也岌岌可危，脸上仍挂着妥帖的笑。

    陆溪月静静看着，心底浮起一丝倦怠的嗤笑。

    这就是她从不碰这种场合男人的原因——唾手可得的商品，哪来渴望而言。

    身旁的男人始终安静立在侧后方，只在她酒杯将空时上前添酒。

    “你真会挑。”顾圆朝她身侧扬下巴，“这个是最近最红的，不少人点名要他，就是X子冷。”

    陆溪月晃着酒杯，没应。

    话题散漫跳转：苏富b拍来的珠宝无处戴，新厨师不会切白松露，某个常光顾的品牌濒临破产，圈内谁又与谁秘密联姻，家族信托的经理“蠢得像驴”。

    金钱在她们口中只是数字，资源只是工具。

    陈墨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身旁的nV人。

    银灰sE珠光吊带裙g出纤瘦曲线，长靴裹着小腿，冷白皮肤在暗光下像釉瓷。

    浓密黑发衬得脸更小，那双浅sE眼睛慵懒疏离，却让人移不开眼。

    经理叮嘱过她身份特殊——他是被选中的那个，难免浮想。

    “陆小姐，”他低声开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陆溪月懒懒抬眸。

    那双漂亮眼睛里明晃晃的轻蔑与嫌恶，像冰刃刮过。

    “原本老实呆着就能领钱走人，”她声音冷淡，“还真是贱骨头。”

    陈墨脸上血sE褪尽，浑身僵住。

    那些掷千金博他一笑的过往让他生出错觉，此刻才清醒——自己始终是件商品，没有尊严。

    ……

    闹到凌晨，人都乏了。

    顾圆招呼经理，将各人送去预定套房。

    男伴们搀扶着她们离开。

    暖房渐渐空下来，只剩顾圆和陆溪月。

    陆溪月靠沙发半阖着眼，颊边泛淡红。

    顾圆坐在一旁咔咔嚼着水果。

    陆溪月正想开口说走，门被推开，几个穿侍者制服的人走进来。

    她懒洋洋地想：客人还没走就收拾，经理喝昏头了。

    目光懒散落向桌面，毫无焦点。

    一个穿白衬衫黑西K的服务生半蹲下来收拾酒瓶。

    nV人半阖的眼睛缓缓睁大。

    男生身形清瘦挺拔，衬衫袖口规整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黑sE短发柔软，几缕搭在额前。

    狭长的眼型，眼尾弧度优美，瞳sE偏浅的深褐。

    鼻梁挺直，唇薄sE淡。

    整张脸尚存少年青涩，气质却疏离如冬雾。

    他垂着眼，长睫在苍白脸颊投下浅影，下颌紧绷，唇抿成倔强的线。

    她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皂角香。

    衬衫领口熨得平整，锁骨线条清晰。

    陆溪月不知不觉看了许久，直到他随人群转身离去。

    她侧头看向顾圆。

    顾圆对上她的视线，笑得狡黠如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