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支票 (第1/1页)

    桂芝欣虽然读不了书，可办起事来倒不算含糊。桂父为此特地指派一名亲信带领桂芝欣处理郊区工厂的事务，同时监视着他。

    亲信名叫周元维，目测四五十岁的年纪，每天亲自开车送桂芝欣到厂里，手把手教他处理厂里事务，以及如何与各色人等周旋等等。

    桂芝欣在应付人上学得很快，只是具体做起事来，由于不够细心，仍旧时不时就要出点小纰漏。周元维每次都及时替他善后。桂芝欣在周元维身上找到父爱，也总跟着他一口一个周叔，时常向他抛出自己的人生问题。

    好在周叔薪酬丰厚，且有两个和桂芝欣年纪相仿的儿子，并不嫌桂芝欣麻烦。

    桂芝欣完全地脱离了学校，还过上充实的生活。他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有八分的满意。剩下只苦恼一点，那就是再不能自由地私会傅惠年了。

    他实在是不敢将傅惠年暴露出来。一是他知道周元维暂时前来帮助自己，可终究是和自己的父亲一个鼻孔出气。他告诉周叔的话，想必会原封不动地被转告给家里人听。而桂父本人是个强硬的老顽固，和他做对，没有好下场。

    何况傅惠年在上海已经颇有些臭名昭着了，他不愿惹事生非。

    因此每次从工厂回家，他只叫周叔将自己送到街转角的舞厅，假装自己要去喝酒跳舞，再偷跑进傅惠年家里。

    自从失去赵太太的遗产，傅惠年的精神状态便有些不太稳定。起初他先是过于亢奋地同桂芝欣厮混了几个月，紧接着便陡然陷入脆弱与悲痛，严重的时候，就是整天整夜地不出门，只等着桂芝欣回来和他睡觉。

    他深居简出，没有再觅新人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结束自己的婚姻事业了。对此桂芝欣感到十分的欣慰，即使傅惠年日渐憔悴，同时疑神疑鬼起来。

    十月的时候，周叔带桂芝欣去外地进货，时间不长，只有五六天的样子。到第六天夜里回家的时候，桂芝欣一进门便见到傅惠年正襟危坐地在客厅里等着自己。

    “怎么了？”桂芝欣一惊，几乎是被吓着了。

    桂芝欣抿嘴，看见他便对他展露出一个微笑，站起身给他倒杯水递过去，轻声说：“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桂芝欣便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仍是迷恋地闭上眼睛，一只手插进傅惠年的发缝，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摸进他的裤腰。他连着好几天没见到傅惠年，一见到他就是想干他。

    傅惠年不知道这几天在家怎么过的，好像是又瘦了不少，摸上去一把骨头。仔细看他闪烁的睫毛下面还隐约显着乌青，有着思虑过重的嫌疑。

    桂芝欣吻过他的睫毛和脸颊，手指却在他的前胸和腿缝处流连。连着五六天没见，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连上床的耐心都不足够。一手搂着傅惠年的腰窝，一手掰过肩膀将他摁在桌上，扒了裤子就要顶进去。

    傅惠年默默呼出一口长气，把头脸埋在手臂里面，舌齿之间漏出几声细碎的呻吟。

    桂芝欣晓得自己外出归来，连个澡都没洗，身上想必是脏兮兮臭烘烘，然而傅惠年一言不发，没有露出半分嫌弃自己的意思，这便令桂芝欣颇有些动容，翻过来，支着两条腿，又干了一次。

    干完之后，桂芝欣仍觉得自己有满腔的爱意无处可去，嘻嘻哈哈地抱着傅惠年去浴室冲澡，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上蹭了又蹭。

    半晌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一句：“你究竟是几几年生的人？”

    傅惠年避而不谈，心里想着，怎么算我也得比你大个十几岁了。笑着摇摇头。

    他总感觉身体里有股惧意挥散不去，同时也觉着自己爱意正浓，无知无觉地伸出一根手指，划拉着停在桂芝欣胸前的心口处不动了。

    那根手指又柔情蜜意地在桂芝欣身上四处撩拨，被桂芝欣一把抓住，放进嘴里含住。

    傅惠年忽然感到心脏下坠似的一痛，他赶忙低头避开桂芝欣的眼神，抛出不合时宜的话来：“我手里没钱了。”

    桂芝欣二话不说进屋给他开了张支票。

    傅惠年将支票收好，心里头五味杂陈。暗暗咂一咂嘴巴，直感到口腔里泛着苦味。他悲观地想，自己这是完全地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