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断念浮尘 (第1/1页)

    一路上方思远像押犯人一样把昔日的小师妹杜梦溪拖过山门，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石阶，一路进了正殿，

    守门弟子们全都骇然，议论声四起：

    「这不是……当年被逐出山门的那个梦溪吗？」

    「她不是早就Si在外头了？」

    「听说这些年她成了江湖乞丐，现在竟敢回来？」

    大师姐满脸怒气，y是将梦溪按到大殿中央，重重一脚将她压跪在地，厉声喝道：「杜若溪！擅闯山门，还不跪下认罪！」

    梦溪没有挣扎，任由大师姐押解，只是目光坦然地看着四周那些曾熟悉却冰冷的脸孔。

    这一路，她无数次幻想自己会在这里重逢，是求饶还是报仇？是苦涩还是释怀？

    真正走到这一步时，她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平静。

    正殿灯火通明，灭绝师太高坐法座，眉目依旧森严冷厉，像七年前的噩梦重现。

    众弟子左右列队，三师姐贺嫣然、二

    师姐林素微也都在旁，满脸冷笑。

    方思远按着梦溪的肩，将她像狗一样拖着走到师太面前，嗓音颤抖：「师父，这贱人还敢回来，还请师父发落！」

    灭绝师太声如寒铁：「杜梦溪，给过你机会，还敢回来，是嫌命太长吗？」

    杜梦溪跪在殿中央，眼神坚定的看着昔日的师父，低声道：「弟子并无意扰乱师门，更无意与昔日亲人为敌。」

    师太身形一闪，眨眼间站到她面前，当众一脚将她踢倒在地，重重踩在她头上，冷声斥道：「你不配站在我面前说话！」

    大殿里一片哗然，弟子们纷纷指点，讥诮声、羞辱声如cHa0。

    灭绝师太毫不留情地高声宣判：「从今以後，你若再敢踏入峨眉半步，我必叫你求生不得，求Si不能！来人，把她像狗一样拖出去！」

    三师姐、二师姐一边冷笑，一边扯住梦溪的胳膊、头发，将她一路拖下台阶，沿着当年她最熟悉的青石路，一路辱骂、踢打：

    「你还有脸回来？滚出去！」

    「我们峨眉不需要这种下贱东西！」

    梦溪咬紧牙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这一次，她真正能够彻底放下心中所有执念。

    她清楚地知道，这里的所有恩怨、温暖、仇恨，都将随着这一刻成为过去。

    当最後被抛出山门，她回首望了眼昔日的峨眉，再无留恋，心如止水。

    「这就是最後一次了。」她在心里说，「从今往後，这世间再无杜梦溪与峨眉的任何瓜葛。」

    ——

    离开峨眉山门後，梦溪一身孤影，只觉整个人像被掏空般飘在空气里。

    她没有回头，沿着山间小径直往那个熟悉的石洞走去——那是她少年时每每心碎、孤独时唯一能落脚、哭泣的地方。

    山洞里，药香依旧，野花丛生。

    梦溪摘下面具，静静坐在洞口，翻找那些藏在石缝和泥土间的稀有药材。她细心的将药草细细分拣，把所有需要的药材一一搜齐後，重新戴好白面具与斗笠，披上灰青sE披风，将自己化成江湖人闻风sE变的「药神」模样。

    这一趟，她得绕山回到点苍——可不管怎麽走，都得再经过峨眉山门前的官道。

    清晨雾气未散，峨眉山脚的守卫正巡逻，远远瞧见林间走出一名戴斗笠、白面具、素衣披风的nV子——

    众人心头一震：「莫非是……药神？」

    守卫慌忙快步跑进山门，火急火燎报与灭绝师太。

    师太听闻，立刻带着三位首席师姐快步赶来，只见那nV子果然如传说中所述，白衣无尘、面容全隐，身形清瘦挺拔。

    四人当即齐齐下跪，恭敬高呼：「药神驾到，请受峨眉师徒一拜！」

    梦溪只是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连理都不理，径直要从旁绕过。

    师姐们面面相觑，心里疑惑：「她……真的是药神吗？还是冒牌货？」

    灭绝师太心头一阵不甘，终於快步挡到梦溪前头，强压住自己威仪道：「敢问仙子可是近来救人无数的药神？若能救世，必是天下苍生之幸！」

    梦溪脚步未停，语气冷淡：「不然你是吗？」

    灭绝师太被顶得一时语塞，只能讷讷退开。

    梦溪低声道：「让开，还有别的门派病重之人等着我救命。」

    灭绝师太这才回过味来，连忙再次叩首：「药神恕罪，方才多有失礼，还望见谅……」

    药神理都不理，径直的大步离去，只留下几个峨眉人跪地望背影发呆。

    三师姐低声喃喃：「难道她真是药神……怎麽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灭绝师太目送药神远远离去，背影挺拔，步履决绝。夜风拂动她的披风与青衣，她凝视良久，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