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2/2页)

我的先生哀恸的隐忍，他的呼吸很沉重，砸在我的心上，绞得我的胸腔有着窒息一样的疼。

    森冉总会在合适的时候煎熬我们的内心，他用着哄孩子一样宠溺的语调，轻松又残忍地说道：“弗兰克，师傅给你数数，一。”

    “啪！”

    “二。”

    “嘿嘿，疼吗？我的宝贝大徒弟——”

    “啪！”

    “三。”

    三记皮带，乌黑的皮革留下了刺眼的红痧，凌乱地横在弗兰克的背上。痛苦让他呼吸急促，不过弗兰克执拗地不让一丝呻吟逃逸出他的齿尖。

    森冉并不在意弗兰克的煎熬，抡着可以与刑具一较威力的皮带，一边数数，一边和弗兰克闲话家常，当然，只是森冉单方面说话，我和弗兰克都在这锤楚皮rou而产生的噼啪声里紧咬牙关。在恐怖紧张的气氛里做作地制造轻松，森冉显然已成为恐怖的本身。

    视觉、听觉以及能够停留在皮肤表面的触觉在此刻诡异地通感，我余痛未消的屁股受了刺激一般，针扎一样疼，我知道这是源于恐惧的幻痛，我无法想象弗兰克此时是承担着怎样千百倍的痛苦。弗兰克的后背遍布红痕，扭曲的淤青很自然地刻在了他的肌rou上，弗兰克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脂肪，他只能绷紧上身硬抗着折磨。

    那条黑皮带不知疲惫，戏耍着弗兰克的尊严。

    “宝贝徒弟，我刚才数到几了？”

    我看见弗兰克的身子有些脱力地晃悠一下，他稳了稳，深吸几口气才颤抖着说：“三十二……”

    “很好，很认真，”森冉点头，口吻里的满意却让人听着生寒，“该怎么奖励你？凑个整吧，一百五十。”

    从三十凑到一百五！森冉要活活打死他吗！

    我拼命地看着弗兰克，我以为他会崩溃会求饶，然而他只是平静地垂下头，轻轻地回应了一个“是”。我有些着急，不安分地想起身。

    我的动作自然是被森冉注意到，他这次没训斥我，只是打趣地向我扬了扬下巴，“小七崽子别急，打不死他。我这宝贝大徒弟小时候训练一天下来挨得教鞭比你这一年挨的揍都多。”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但是对比着森冉教训弗兰克时的严厉，我的教官真的对我很是疼爱。我也许可以利用森冉对我的偏心去帮弗兰克求求情，“教官，求求你……”

    “不许求情，再说一次你也给我在旁边趴着抽屁股。”

    我的森冉教官他不疼我了。

    我不死心，眼泪汪汪地望着教官，以前只要我这样做森冉就会立刻没脾气。可是这招今天不好使，铁石心肠的森冉冷哼，随手在空中挥了挥皮带：“你再哭哭唧唧的，就滚过来一起挨打。”

    我被他吓住了，眼泪火速收了回去。但我还是牵挂弗兰克，我仍要去救他。我瞅准时机，在森冉高挥起皮带的那一刻冲出去挡在弗兰克身前。

    我看着那就要落在我身上的皮带害怕地闭上眼睛。

    想象里的疼痛没出现，我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正看见森冉铁黑的脸。我赶在他开口骂人之前一头扎到床上，跪趴抬高屁股。

    “请，请教官惩，惩罚……”

    身后人影倏动，我以为是森冉要过来揍我，却听见弗兰克疲惫又坚定的声音响起。

    “老师，别罚小七。”

    我小心翼翼回首偷瞄，看见的是弗兰克挡在床前牢牢抓着森冉手里的皮带不放。他体力消耗太多，那只牵制森冉的手在剧烈颤抖，那不是一个冷静的狙击手应该有的，但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有些恐惧地躲在弗兰克身后，他平时总是挺直的背此刻因为受了刑罚微弯，但他仍强撑着，像是带着裂纹的瓷器，掩饰着易碎的憔悴。

    “你们两个……”森冉压低声音，嗓子里有野兽震怒般的低吼，我和弗兰克同时都做好了受苦的准备。

    “你们两个气死我算了！”森冉扔了皮带，一手一个掐住我和弗兰克的脸狠狠拧了一圈。

    好疼，我瞬间就掉了眼泪。

    “教官！别掐了，脸要肿了——”

    森冉听了我的哭嚎松了手，余恨未尽地瞪了一眼我和受惊的弗兰克，“他妈的，老子怎么就对你俩狠不下来。”

    “唔……”我适时地吭叽一声表示抗议，我俩一身狼狈，教官还说自己不心狠手辣。可惜小心思被森冉戳破了，他用力地点着我的头，把我推倒在床上，没好气地对着弗兰克嚷嚷：“你也趴下去，我给你俩上药。我真是欠你们两个！”

    弗兰克小心翼翼试探：“老师您消气了？”

    “我的气都被这小崽子气没了！”

    我呆呆地抬头看他，我没有理清里面的逻辑关系，但弗兰克却暗示我不要问，赶紧趴到床上去。弗兰克坐在我身边，轻轻抚摸我的脸，他指尖冰凉，令我心里很是难过。

    “先生。”我呼唤他，弗兰克疲惫地笑了笑，俯下来吻在我哭红的眼角。我看到他遍布伤痕的脊背，我从未如此牵挂他。

    “咳咳。”

    森冉很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我俩，我看着教官幽幽的意义不明的眼神打了个寒颤。森冉没说话，默默地举起了他在找药的时候一并搜出来的润滑剂以及弗兰克的那册结婚证。

    “啧啧啧。”他对着弗兰克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