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1页)

    周六下午，言仲夏准时在捷运站出口见到刘浩辰。

    他一手拿着手摇饮，一手cHa口袋，一副不太甘愿出门的样子。

    「你该不会还在想睡吧？」仲夏看他眼神涣散。

    「没有，我醒着。只是还不太清楚自己为什麽在做这件事。」

    「你是说求婚，还是陪你看场地的我？」她翻白眼。

    「两者都有点荒谬。」他咕哝。

    「很好，你的浪漫指数目前负五分，接下来努力刷回来。」

    第一站，是松菸附近一个玻璃屋餐厅改建的小场地。位置私密，采光漂亮，气氛温柔，是网路上「热门告白圣地」之一。

    「这里不错欸，气氛够浪漫。」仲夏一边拍照一边记笔记。

    「浪漫是浪漫……但我会不会一紧张直接把戒指掉进餐盘里？」

    「不意外，你那双手只适合拿滑鼠。」她瞄了他一眼，「但好消息是这里的地板平整，你要是真的跪下去不会翻船。」

    「所以我要感谢这家店铺磁砖平整？」

    「是的，还要感谢我带你来。」

    现场负责人过来介绍套餐内容与场地布置，仲夏问得b刘浩辰还仔细。

    她像是真的要在这里说「我愿意」的人一样投入。

    离开时，她问：「这间怎麽样？」

    「我觉得……很适合她。」他语气平静，但没太多光彩。

    「你讲得像在帮人选生日礼物。」她皱眉。

    「可能是我太理X了吧。」他笑了笑，「不习惯那种大张旗鼓的仪式感。」

    「但她习惯，不是吗？」

    他没回答。

    第二站是在信义区高楼的一间景观酒吧，有包厢与户外露台。预约制，气氛浓烈，大胆又浮夸。

    「这里很刺激欸，晚上灯光打下去应该会超有feel。」

    「我只怕我一紧张，求婚词讲成信用卡条款。」刘浩辰一脸苦笑。

    「那我会现场帮你收场，补一句若无法接受本协议请立即离席。」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麽冷血？」他笑出来。

    「我这叫帮你做好危机处理。」她拍了拍资料本，「这里我归类在高风险高回报型，你要想清楚。」

    他点点头，「先当备案好了。」

    最後一站，是大稻埕某间复古书店改建的空间，木头地板、昏h灯光，有点老派、有点沉静。

    「气氛温柔，很像会在这里发生什麽文艺悲剧。」仲夏喃喃。

    「说不定很适合我现在这种不确定的心情。」

    她侧头看他，「你现在是有多犹豫？」

    「我不是不想求婚。」他深x1一口气，「只是……好像总觉得，我站在这些场地里，都是为了别人的故事在走流程。」

    「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的男人。」仲夏语气平淡，「但你得决定，你是要演完这出戏，还是诚实演你自己。」

    他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复杂。

    她不再追问，只是抬起相机替他拍了张背影。

    「怎麽突然拍照？」

    「纪录一下你准备成家前的神情，之後可以当证据，提醒你曾经犹豫过。」

    「这听起来不太吉利欸。」

    「没关系，我不负责婚姻幸不幸福，我只负责把求婚做到极致。」

    「……那我信你。」

    他轻声说完，走在她前面，步伐安静但踏实。

    仲夏站在原地多看了他一眼，然後补上两步跟上。

    她没再说话，只是打开资料夹，把刚才他点头的那一间场地页面圈了起来，红笔没抖，心却像正努力对焦。

    「好啦，收工。现在去吃点东西，收回你刚刚那副我其实不想面对现实的脸。」

    「可以啊，你请客。」

    「想得美，是我在帮你求婚欸，这叫加班费。」

    他笑了，搭上她的肩膀像往常那样没分寸又自然。

    「好啦，那我请客，哥们。」

    「你再叫一次哥们我现场撤案，让你空手上场直接对她说：我们来freestyle一场人生。」

    他笑到差点喷饮料，「你这人讲话怎麽这麽可怕又合理？」

    这场求婚场地考察结束了。

    计画还在进行中，流程还没定稿，

    但有些东西——

    像某段情绪、某种沉默——

    在这一天下午的yAn光里，已经悄悄开始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