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小唯迳自往前走，走到自动门口前，又绕了回来。

    「我改变想法了。」小唯说，「其实那天会喝那麽醉的原因，其中一个是学姐绝不能碰酒，她就算只喝一口，事情也会变得棘手。」

    柳承恩不清楚小唯改变想法的转泪点是什麽，而微偏着头思考着。

    「其他的以後有机会再聊吧。」

    小唯抛下这句话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便利商店，留下柳承恩一人不明所以的坐在原地。

    至今，h千虞仍感到不可思议。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三周，头上的伤口早已癒合只需观察，h千虞也增加了回老家的频率。意料之外的是，父亲似乎真的有在执行戒酒的诺言。

    「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h千虞看着冰箱里只有麦茶和汽水，柜子里原先摆放酒瓶的位置，也忽然全部清空。一切不正常的迹象，令她表情严肃的问正在看bAng球b赛的父亲。

    「没有啊。」父亲仰头喝了一口罐装汽水，眼睛仍黏在电视萤幕上。打者三球都没挥bAng而直接三振出局，气得他咒骂了一阵。

    「你吃完的碗筷放桌上就好，我看完这局後再去洗碗。」

    不仅连酒都消失了，那个常喊着累或是麻烦的父亲，也开始主动地做起家事。

    「家里的那些酒呢？我刚刚一个都没看到。」h千虞连父亲会藏的地方都找过了，但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我有些丢了，有些送给隔壁的老张，另一些也找人送出去了。」父亲说到一半，有些防备的问，「是他来叫你监督我的吗？我真的有说到做到，就连嘴馋时，也只猛灌这种充满气泡的东西解解闷。」

    「他是谁？」h千虞纳闷的皱着眉。

    「就你那律师??啊！」

    父亲啊的一声後摀住嘴，就像是不小心说漏什麽的样子，反而让h千虞觉得更可疑。

    「律师？是??柳承恩吗？」h千虞见父亲低下头，回避视线的样子，语气加重的说，「没关系，我去问他本人也可以。」

    「不行！好、好啦我说，但你千万别跟他说，真的不能说是我说的喔。」父亲为难的再三叮咛。

    「你撞到头送到医院的那天，那位律师也赶来了医院，他声称是你的朋友，本来没心情理他的，但他却一副我不听他说话就要杀了我的眼神，所以只好听听看他要说什麽。」

    父亲时不时抬头看h千虞的表情，但h千虞仅是面无表情地静静听着。

    「他说如果我不戒酒，他会替你告我伤害罪，他的表情真的不是开玩笑，冷冰冰的表情让我真的不寒而栗，当时我想说他是谁啊？凭什麽来威胁我。」父亲将喝完的汽水罐从两侧压扁，「但他後来说，撞到头并不是小事，今天你是运气好才活了下来，但下次谁能保证？」

    h千虞觉得癒合的伤口在隐隐发热，明明医生都说没事了。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父亲捏着瓶罐的手微微颤抖着，「那天我一个人回家，打开了相簿，翻到了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曾经你说，我是你最崇拜的爸爸，但我却一再的让你感到受伤。」

    「对不起，作为一个不成熟的父亲??千虞，对不起。」

    h千虞看向父亲真诚的表情，她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方面很庆幸父亲终於愿意戒酒，并找回从前对生活积极向上的模样，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十几年来苦劝父亲，他都不愿听劝，直到现今出事了，有另一个看起来更有权威的人去纠正他，经过权衡下而决心要做的改变，让她的心绪变得混乱。

    他不确定这复杂的情绪，该称之为开心、无奈、庆幸、难过、感动，还是心酸？

    形容不了，没有一个确切的情绪，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爸，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h千虞扬起淡淡的微笑。

    对h千虞来说，b起「父亲」这个角sE，h世辉这个人更像是她的「家人」。

    是共同生活在一屋檐下的人，是没有抛弃她远走高飞的人，b起带着父亲光环的滤镜看待他，h千虞觉得这样想，心里会更轻松一些，日子也可以过得下去。

    人与人之间有个无形的天秤，不管是陌生人又或是亲近的人，而她与父亲之间的天秤，在无数个期待与失望中，找到了适合的平衡点。

    「啊对了。」父亲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将手指向了冰箱的方向，「你妈有寄一盒蛋挞过来，我放在冰箱里。你不吃抹茶对吧，所以我把抹茶口味的当早餐吃掉了，剩下的你带回去跟朋友分着吃。」

    「爸，你突然想起我的喜好了吗？」

    「呃??说来惭愧??其实这也是你那位律师朋友告诉我的。」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想法会改变，心态会转变，心结会解开，平衡点的位置也可能会不同，但此刻，那些未来的不确定都不重要了，她能把握的是现在，是能触碰到的今天啊。

    那些受过的伤，无法解释的痛，讲不完的委屈，即使想破头也找不到出口，但就是因为无法轻易的厘清，所以才能发现某人的存在是如此的安心，才能知道这份心意多麽的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