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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大附中课业繁重，更别提他们高三学生，可何由彻依旧我行我素，很多时候宋昕都在想，他只是短暂参与了一下何由彻的人生，并不会融合到他的生活里。

    云泥之差，谈何容易。

    夏日余热掐灭在饮料汽水里，咕嘟咕嘟冒着许多细小气泡，甘甜来回刺激舌尖，甜味入喉又生出一丝酸意，凉气短暂地滚过身体，宋昕打出一个气嗝，将雪碧放在桌上，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试卷。

    他天赋尚可，从压抑沉默的家庭痛苦之中生长拔出，成绩还能保持中上游水准，在师大附中来说，这种水平考211不是问题。

    然而他本人对知识其实并没有太多求知欲，像个应试教育的机器，老师让学什么他就学什么，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那句——

    “知识改变命运”

    如果真能改变命运就好了。

    这样麻木地想着，宋昕笔尖也在草稿纸上涂画也更迅疾起来。

    昨天刚月考完，今天有一天假，他早上刚从医院回来，这会趁着午饭之前想多做几道题，宿舍楼鲜少有人，楼道空荡荡的不复往日喧嚣，也省了他的清净。

    一张试卷才做了个开头，到填空题。

    已知两个实数，x和y，2x2＋4xy＋5y2=1，求x2＋y2的最小值，求……

    正凝神思考着，铁质的寝室门倏地发出“吱呀——”一声悠长。

    何由彻一身宽松的夏季校服，上面皱皱巴巴，露出那截劲瘦的手臂，青色经络微微隆于表面，根根分明蜿蜒向下，腕骨凸起。

    下巴冒出来一点胡茬，整个人就跟没睡醒一样，看见宋昕也不意外，几步跨至他身边，将宋昕桌上还未喝完的雪碧尽数灌入自己口中。

    宋昕眼皮跳了跳，眼前的数字也逐渐变得无意义起来，大脑无法做出相应的思考。

    “你又通宵了吗？”

    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其实毋庸置疑，何由彻最近天天泡在网咖打游戏，大概知道他在筹备自己的职业战队。

    “嗯。”

    何由彻从鼻腔哼出一道声音。

    “还是那个pcbg吗？”

    “pubg。”他淡淡纠正。

    “哦。”

    宋昕笔尖点在草稿纸上，已经晕染开一小团墨迹，眼睛看着题目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摒弃那些杂念，他吐息一口气，努力忽视何由彻的存在感。

    求x2＋y2的最小值。

    求最小值……

    对，数形结合构造圆锥曲线。

    三角换元。

    柯西不等式。

    心底轻叹一口气。

    他能感受得到何由彻站在旁边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存在，说不定正在看他。

    用常规三角函数匆匆算完，也没检查，仓促填上去一个六分之根号六。

    “错了。”

    略为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啊？”

    宋昕反应很慢，呆愣地抬头看他。

    带着热度的手臂擦过宋昕脸颊，修长整洁的指尖随意一点，正落在他填好的答案上。

    “注意6x2＋y2－1＝6x2＋6y2－2x2＋4xy＋5y2＝2x－y2≥0，所以x2＋y2≥1/6，2x＝y时取等。”

    何由彻声音很好听，间于少年与成人之间，清澈中又常携带着点懒倦似的低沉，咬字清晰，很能让人注意到他话里内容。

    他话说完，那股包围宋昕的无形压力也瞬间消弭，何由彻收回手臂，转身几步躺上了床，轻阖双眼。

    “我睡会，午饭不用喊。”

    “……哦。”

    宋昕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做完最后一道题宋昕全身放松下来，揉了揉肩膀，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又看了眼床上睡得正沉的何由彻，他没出声，独自一人去外面吃了点东西。

    附中边上的小吃文化盛行，宋昕之前很喜欢吃有个摊上的杂粮煎饼，但连续去了几次之后那个叔叔记住了他，之后再去，那叔叔就用期盼的眼神看他，亲切地问候。

    “还是老套餐吧？”

    至此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杂粮煎饼摊。

    很奇怪，他无法承受这种热情和期待，他想，他要是以后不喜欢吃杂粮煎饼了，又从那里路过，那个叔叔会不会失望，会不会尴尬，和自己打招呼又要怎么回应对方。

    他就像只裹在壳里的幼崽，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个世界，如履薄冰，敏感脆弱。

    也慢慢养成不会固定地方吃东西的习惯。

    他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大部分人都说学校食堂难吃，可他觉得食堂味道挺好。

    可能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老人眼花头昏，经常拿味精当盐放，拿盐当糖撒，做出来的味道可想而知。

    后来他再大点就开始帮爷爷做饭，味道也只是能咽下去的水平。

    这会在学校附近匆匆吃完，又打包了一份带给何由彻，甫一推开门，就正好撞见他从浴室里出来。

    何由彻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上半个身子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里，显出肌理分明的腹肌轮廓，劲瘦有力，上面还淌着一些水珠，晶莹剔透的添作陪衬。

    收回目光，宋昕不自觉抓紧了手上提饭盒的塑料袋，转身关了门。

    “我给你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