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谁是猫? (第1/1页)

    我捂着额头，晕晕乎乎跟着他走出机房，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乘坐电梯下楼，出去后校园已经黑了，图书馆四周暗着，只有远处的主路亮着路灯。沈昱手插外套口袋里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停下来转身看我，似乎在等我。

    我赶忙几步跑过去走在他身侧。

    “嗯……嗯……”我努力想着话题，“你今天一天都在图书馆吗？”

    “上午去上了节课，下午在图书馆。”

    “嗯……你在做作业吗？”

    “赚外快，”他说，“帮公司弄一下网页，编一些程序。”

    我吃惊地看他，“这么厉害！你不是才刚大三？”

    “有空而已。”他看向我，“你也可以。”

    他说这话就实在有点昧良心了，我作业都做不出来。然转念一想，他会不会是在希望我尽快赚钱，毕竟我现在的情况来看，只会欠他越来越多。

    我今天没有去找工作，这样昨天在门前说的那席话一下真实度就打折扣了。

    “那个，我会尽快去找兼职的。”我小声说。

    沈昱脚步似乎顿了下，随即继续向前。他没有再说话。

    路灯一盏盏将影子交递。莫名的，气氛好像冷下了。我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也许他只是在鼓励我，我却曲解了他的意思。

    一路无话，来到寿司店。现在正是吃饭的点，又因为是新开的店，里面热闹非常，几乎喧噪到了烧烤店的程度。

    沈昱领了号牌，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搬来椅子与他面对面坐下，回想着记忆，问他道：“Max还好吗？”

    Max是沈昱从小养的金毛，如今陪在他爸妈身边。

    沈昱抬眸看我，似乎已经接受了我对他超越常人的了解，没有再露出戒备和意外的神色，平静答话道：“Max今年23了，以他的年龄算是很好了。”

    我点了下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

    话语断在这，我陷入了迷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除了与沈昱相关的记忆，我完全不记得有关自己的任何事。

    沈昱看着我，片晌开口道：“没事，慢慢会想起来的。”

    我恍惚地应了声，对着眼前纹理整齐的砖石地面陷入迷思。刚才那句话是从我脑子的哪个角落溜出来的呢？如果我能摸回那个角落，是不是就能记起过去的事了？

    “方柳。”

    沈昱突然唤了我的名字，我回神地看他，“什么？”

    “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他问了我一个没有必要的问题，似乎只是为了岔开我的心绪。

    “有点……不太好，”我掰着手指道，“大家好像不太喜欢我，没有人愿意坐在我旁边，所以后来我一直没有教材看。”

    回想起高傒对我做的事，心情瞬间更糟了。

    当时不觉得什么，说起来时委屈却直往鼻头钻。也许是因为对面的人是沈昱吧。我有点受不了自己，怎么被他问一句就软弱到想哭的程度。

    眼皮垂低了，我看着地面控制情绪。

    “有空的话，”视野中的白球鞋稍微前伸了些，几乎侵入我腿所在的领地，“我可以去陪你，就当复习了。”

    我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表情大概很呆。

    店家叫了“76号”，沈昱站起来，在我头上摸了把，像在安抚一只猫，“走吧，到我们了。”

    在寿司店坐下，沈昱把店里供应的鱼虾蟹、乌贼、鱼肝全点了，大半是生的。点完他问我，“要不要点一些熟食？”

    以防万一，我点了大阪烧。

    等待的时候，我又开始回想他刚才说的话。他说要陪我上课，这是真的吗？忍不住确认，“明天、你课多吗？”

    他没回答我，只问：“你有课表吗？”

    我从口袋掏出课表给他，他看了眼，说：“早上我跟你一块去上JAVA，电子电路赶得上就去，赶不上就算了。”

    他要跟我一起去上JAVA语言程序设计！地脉在我胸腔中搏动，我简直高兴得要不行了。

    这居然是真的。

    沈昱在对面看着我，神色好像比往常显得柔和。手肘抵着桌边，对望着那双落进碎光的眼，我几乎想起身吻他。

    “嗡嗡”，桌面上传来震动声，是沈昱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眼，接起电话，“没有，还在外面……”他声音似乎难以察觉地变得温柔，“寿司，你吃的什么……”

    躁动消失一空，血液在身体中冷下，我垂下头，仔细研究桌面上的花纹。

    盯住这里，顺着这条线到这，断了……然后这条线过来，转过来，花纹重复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桌子不是实木的，是有人刷漆后用塑料袋印出来的条纹，摸起来都没有起伏。差评！寿司店居然用假实木！

    “……在喂猫。”沈昱说，“是那只，他跑回来了。”

    等会——

    我抬起眼，发现他正在看我。黑眸微弯凝着我，他对着电话说：“挺可爱的，准备留下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