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寄_第5章黑僵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5章黑僵 (第1/2页)

    秋霜染透樟叶时,白未曦在树根下完成了一次蜕变。

    起初只是骨头缝里泛起细密的痒,像有无数条蚕在啃噬。

    她蜷缩在阿福送的油布里,无意识地蜷缩手指,指甲弹出的瞬间,映着晨光泛出层乌沉沉的亮。

    不再是白殭时那青黑的浊sE,倒像淬了深潭底的冷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依旧是不见血sE的白,却b先前紧致了许多,捏起拳头时,能看见皮下淡青sE的筋络像冰封河面下隐约流动的水。

    最奇的是眼睛,蒙在瞳仁上的白雾彻底散了,露出纯粹的墨黑,黑得像x1尽了光的夜。

    站起身时,关节「咯吱」声轻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般刺耳。

    脚步b以前稳了些,不再同过去那样沉重不稳,踩在结霜的草叶上,虽仍有响动,却已能稳稳当当迈出步子。

    先前要费些力气才能完成的屈膝、迈步,如今做得自然了些。

    她蜕变後的感官也增强了。

    眼睛能看清丈外樟树叶脉的大致轮廓,草叶上滚动的露珠里,能隐约瞧见碎云的影子。

    夜里蹲在树权上,能瞧见山涧对面石缝里萤火虫的微光,却看不清振翅的轨迹。

    嗅觉倒是敏锐了不少。

    泥土里腐烂的落叶味、树根深处渗出的清寒气、近处野兔走过留下的草腥气.......种种气味在鼻端能分辨出不

    最奇的是,她能从混杂的气息里,大致挑出自己需要的那缕Y气。

    例如老坟堆里飘来的、带着陈腐味的冷香,或是月夜里花朵吐纳的、带着甜意的凉息。

    「倒是奇了。」头顶传来老樟树粗粝的叹息,树影在她身後晃了晃,“寻常白殭化黑僵,要么嗜血更凶,要么僵y如铁,哪有你这样......倒添了几分活气的?”

    老树JiNg守上千年的山,实在第一次见这样。

    白殭时该是懵懂凶残,靠本能撕咬。黑僵时该是全身青黑,力大无穷,屍气如墨,见活物便要扑上去啃噬喉管。

    但眼前这只,不仅没沾过人血,竟还会对着晨露发呆,会把人类送的油布叠得整整齐齐,甚至在听到“好人”二字时,眼底会泛起极淡的涟漪。

    “你到底.......是个什麽路数?”树影里的琥珀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探究,“莫不是藉了活人的魂?”

    白未曦没接话,只是抬手m0了m0脖子上锈Si的铜铃。那铃铛早没了声,她却总Aim0着。

    这天清晨,她正趴在树顶看露珠,鼻尖忽然撞进一缕从未闻过的气息。

    那气味穿过层层林雾,越过山涧,带着GU热乎乎的、混杂着芝麻焦香与蔗糖甜香的暖意,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山林惯有的清冷。

    她猛地直起身,黑沉沉的眼珠转向气味来处。

    那是山外的方向,以前她只在那里闻到过偶尔飘来的烟火气,从没有这般鲜活诱人。

    她m0了m0脖子上锈Si的铜铃,又拽了拽身上那件粗布裙,循着那GU从未闻过的甜香往山脚走。

    这不是野果的清冽,也不是药草的微苦,是种混着她不曾感触过的暖意,g得她喉咙里泛起陌生的痒,不是想咬噬的那种,是想凑近瞧瞧的痒。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直到,香从一道山坳後飘来。

    拨开半人高的蒿草,眼前铺开片热闹景象:青石板路两旁搭着木棚,棚下挂着花花绿绿的布,穿短打的汉子扛着柴禾吆喝着走过,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举着糖人追逐

    是个市集。

    白未曦蹲在山坳的灌木丛後,看得眼睛发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怀里油布的边角。

    阿福送的这块油布,她总Ai揣着,下雨时挡雨直接裹在身上。

    有个穿着蓝布挂的小贩正站在棚下吆喝:「刚出炉的饴糖!甜掉牙咯--—----

    他手里的木铲敲着铁锅,「哗啦」响,锅里的糖块闪着琥珀sE的光,甜香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白未曦T1aN了T1aN嘴唇,舌尖竟嚐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般殭屍哪会有如此敏锐的味觉,他们只对血腥气敏感,而她,却能捕捉到这细微的甜。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油布从怀里滑出来,她顺手披在肩上。像在山里时那样,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走得还算稳当,青石板被来往的脚踩得「咚咚」响,没人注意到这个不太起眼的影子。有个卖菜的老婆婆抬头看见她,愣了愣:「这nV孩生得真白.......

    白未曦没理,径直走到饴糖摊。

    小贩正忙着给客人称糖,没看见她。她盯着锅里的糖块,眼睛眨也不眨。

    她伸出手,指尖快碰到糖块时,被小贩一把拦住:“姑娘要买?这糖贵着呢,两文钱一块。”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