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确定了④ (第1/1页)

    一直以来，她确实都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困境，这些对大部分同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重得会让人喘不过气的困境，可除了偶尔愁眉苦脸、闷闷不乐，她从未说过放弃，也没看她寻求过谁的帮助，少数时候在他面前跟养母讲电话，都是冷静要对方别担心的话语。

    他明白，她没有不行，她只是……

    听着耳边的雨声，言子yAn的目光落在管湘的後颈，那个在披散的头发之中，微微露出一小截的白皙，让他想起那日她在这里跳舞的模样。原以为自己会很快忘记，没想到，那些画面竟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转头，犹豫了半会儿，便伸出拳头、用力地擦过花棚的柱子。柱子上满是乾燥花和固定用的铁丝，锋利尖锐。

    确实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刺痛以後，他走上前，看着管湘低垂的脑袋，伸出手──

    轻轻盖了上去。

    「很累了吧……」他低声说，「辛苦了。」

    总以为自己一直在经历最辛苦的事，可看着管湘，他才知道，并不是。

    感受到头顶的重量，管湘缓缓抬头，见言子yAn左手戳着口袋、右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伴着随即而来的轰响，像个警钟一样打在他们的心上……这一刻，他们好像都在对方的眼神里，找到了自己要的。

    管湘的眼泪不知道什麽时候掉了下来。

    言子yAn不说话，只是挪了挪手，替她遮住眼睛。

    「哭吧，」他说，并别开头，「就算很丑，我不看就是了。」

    言子yAn的手很冰、很凉，就好像再烫的眼泪落在里头都可以一瞬间冷却。管湘瞪着眼前被刻意遮挡住的黑暗，感觉紧绷的心一下子有了出口，於是放心哭了出来。

    言子yAn没有转头看她一眼，可光就手心的触感，便知道她流了多少眼泪……而她的哭声一直被藏在雨声之後，直到雨势渐渐转小。

    这时的管湘除了肩膀偶尔还会cH0U一cH0U，已经不哭了。

    言子yAn把手拿开，戳回了口袋，然後转身回到本来的位子上。

    幸好雨没有完全停下，他想。

    「以前啊，我走台步没什麽自信，还驼背，经常被老师骂，」言子yAn想了想，说：「後来老师告诉我，走台步的时候，得拿出自己最擅长、最自豪的特质。」

    管湘抹了抹眼睛、cH0UcH0U鼻子，「……那你最擅长自豪的是什麽？」

    「呃，」他顿了顿，实话实说了，「脸。」

    片刻，管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麽，」他不满道，「我很认真。」

    好吧，他是长得好看，要说自己最擅长自豪之处是脸也没什麽错，只是……

    还是觉得很好笑。

    「总之，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麽，也不知道你为什麽说自己不行，」言子yAn双手戳着口袋、目光灼灼地看她，「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擅长、自豪的特质，而那个特质到底是什麽，你肯定b我清楚的。」

    在我眼中，你很好，所以不要总是看轻自己。

    管湘愣愣地看他，哭过以後，脑袋变得有些迟钝。

    她最擅长自豪的特质……是什麽呢？

    小雨持续下着，空气里有一GUcHa0Sh而澄净的气味。

    突然，管湘跳了起来，「天啊，我为什麽没想到！」

    言子yAn就这麽看她着急地背起书包、拎起袋子，不顾还在下雨就往外跑，一面跑嘴里还一面嚷着：「来不及解释了，我先回去赶工，明天再告诉你──」

    言犹在耳，人却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言子yAn在原地发了几秒的愣，然後终於松了一口气。

    他向後躺下来，枕着自己的双手、望着被雨洗过的夜空，心想要是有星星的话，一定跟管湘的眼睛一样漂亮。

    每当她准备全力以赴的时候，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

    「祝你好运喽。」他说，接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