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话佳人/做时孩子在外头哭/你是我藏了十月的宝贝 (第2/2页)


    玉珏笑得好不快活，下床后随便裹了件袍子，直接赤着脚出门，看到孩子竟然还站在门口哭，头疼地把个玉雕粉琢的人儿抱起来哄着：“祖宗，你这大半夜的给你爹嚎什么丧？奶娘呢？”

    “小、小姨睡了……呜呜呜爹……我要娘……”

    “等下给你娘，先跟爹去喊人进来送水。”玉珏故意没压声音，对着孩子胡说八道：“你娘尿炕了……”

    “玉环清——！”

    “快走快走，等下你娘出来揍你。”

    玉珏也没走远，他还赤着脚，所幸绕到旁边回廊里喊下人。

    守惯了主屋的奴才们虽然分不清孩子的哭闹声是从哪儿传来的，却能明白，三更半夜的一句“来人，备水！”是谁在吆喝。

    几个壮丁提了热水，后面跟着婢女赶到时，都看见了王爷赤脚抱着世子站在院中吹风，无不吓得脸色惨白。玉珏倒是难得没动怒，只叫人赶快进去送水，倒也没忘叫婢女们新换一床被褥。

    夫妻、奴仆们都习以为常的事，只有个不懂事的孩子还在问他的老子：“娘为什么会尿炕呀？”

    屋内这时已经掌灯，玉珏抬眼去瞧闻不易，正巧看到那人瞪他，只是眼眶还红着，脖颈间有几个被他吸嘬出来的红痕。玉珏被瞪得小腹涨热，却不能行动，只好低头看他们的孩子。

    闻不易生产那天，抱到孩子后便跟玉珏讲，这孩子的眉眼像他，可几年过后，越长眼睛越圆，如今竟更像了闻不易七分，性子到确实和他一般，自小便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你又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跑到爹娘的院子里来？”

    孩子顿时被问住，“因为”了半晌也没好意思把话说出来，最后扭头去找他娘。

    闻不易已经躲进了水里，虽然赤着身子，可借助浴池里的水，还是把孩子抱过去，让小孩坐在浴池边的台子上帮他擦背。

    玉珏解衣下水后，又听见他儿子闹人：“娘，我也要下去跟你们洗。”他便憋了笑，想听听老实人会给个什么答复。

    闻不易果然愣住，悄悄用藏在水里的脚踢他，见他不应，只好自己含含糊糊地拒绝：“别下来！……这池子里的水太深了，你站不到底。”

    小孩跪在台子上看了看深到他爹娘腰胯间的水，又比量过自己的身高，最后只好瘪着嘴跪在上面老实地给两个成年人擦背。

    玉珏先洗完了澡，出浴池后让孩子脱了衣服到一旁的小桶里给他擦身子，又让守在外面的下人拿一套世子穿的小衣服进来，才看到这小孩板起的脸上重新挂了笑。他给孩子洗身子弄得认真，却忘了挡一挡小孩的视线，等到闻不易从浴池里走出来穿衣时，面前的孩子突然兴奋地拍他的手臂让他回头去看。

    “爹、爹！娘的身子为什么跟我们的不一样？”小儿还在兀自兴奋着，根本没注意到房间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我都看到了！娘他下面……”他仰头，对上了自己父亲的脸，第一次在这张从来都是笑容的面庞上感觉到了那种在宫里拜谒贵人时才会体验到的寒意，于是后面的话也跟着卡在了喉头，只嗫嚅着蹦出来一句：“爹……？”

    玉珏身后的闻不易只僵了一瞬的时间，就叹着气回身去拿放在旁边的干衣服，一边低头系带，一边道：“六哥，别吓唬孩子。”

    玉珏收了些冷气，继续手上给孩子洗头的动作，“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看到娘尿尿的棍子下面有条缝……”小孩没忍住，又往闻不易的方向瞥了眼，语气里竟是多了些艳羡。“为什么我没有？”

    闻不易笑了，走到浴桶边把孩子从水里捞出来，裹进干襟里给小孩擦身子，“你觉得，你为什么要管他叫爹？却要管我叫娘？明明我们的身体看起来几乎一样，为什么不能也管我叫爹爹？”

    小孩被问住了，最后不好意思地说：“小姨、小姨这样教我的。”

    “那小姨又是谁教的？”

    “……不知道。”

    “你叫我娘，就是因为我身下有的这条缝。”闻不易抓着孩子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你起初在这里，我的身体里面，后来越长越大，娘藏不住了，便要你从我下身的口子里钻出去，这才让你爹瞧见你、抱着你，又像现在这样给你洗头、为你擦身。”

    “可、小姨说，我是皇帝赏给爹娘的。”

    “她说错了，你是我抱在怀里藏了十个月的宝贝，就像其他母亲一般。”

    “可她们不都是女人吗？娘为什么是男人？”

    “来。”玉珏弯腰把儿子抱到怀里，走去床榻边，先把孩子放了上去，他也跟着躺倒一侧，“你觉得你娘是男人吗？”

    “当然呀。”

    “那爹告诉你，娘也可以是个女人。”

    “为什么？”

    “因为他很特殊，是个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人。爹很幸运，娶了你娘做妻子，能被他爱着、护着，一生一世；你更幸运，你是被你娘辛苦忍耐了整整三百天才来到的这个世界。”玉珏侧过身，撞进了闻不易的杏眼里，如同六年前他们睡在这张卧榻上，仓促闯入时一般，“爹娘今晚和你说的话，你要记得，记一辈子——你的娘亲跟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都不一样，但他又可以同时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