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９．深夜的便利商店 (第2/2页)

面碗里剩下的汤，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呐，冰山。」

    「g嘛？」

    「我觉得我快要忘记原本的自己是什麽样子的了。」

    她的声音很轻，混杂在便利商店冰箱运转的嗡嗡声中，听起来有些脆弱。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要穿什麽才符合人设，出门前要在镜子前练习笑容。到了学校，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滤三遍才能说出口。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我。」

    她抬起头，看着丁泰扬，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JiNg明，只有深深的疲惫。

    「你说，我们这样演下去，真的有尽头吗？」

    丁泰扬看着她。

    看着她Si鱼眼下面那圈淡淡的「鱼塭」，那是为了维持成绩和人设熬夜的痕迹。

    看着她嘴角没擦乾净的番茄酱，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放纵的证明。

    这一年来，他们像是两个在高空走钢索的人。

    底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遥不可及的彼岸。

    他们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停下来，只能y着头皮一直走、一直演。

    只有在远离学校的地方，他们才敢放松、才能解除武装。

    丁泰扬想了想才说：「有没有尽头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们现在是真实的自己，不是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边抠脚边吃泡面的张银萤，没有什麽b这个更像真正的你了吧？」

    张银萤愣了一下。

    随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在椅子上的腿，脸红着反驳：「我哪有抠脚！那是放松！」

    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拿起可乐，用力地跟丁泰扬碰了一下。

    「乾杯。」

    「乾杯。」

    两人仰头灌下充满气泡的糖水，那是b任何高级红酒都还要解压的味道。

    毕竟是快乐水。

    吃饱喝足，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店员已经开始打哈欠，眼神频繁地飘向他们，暗示这两尊门神该走了。

    「走吧。」丁泰扬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好，分类丢进垃圾桶。

    「唉……」

    张银萤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他身後。

    自动门打开，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九月底的深夜，凌晨的风已经带着一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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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银萤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双手抱x。

    丁泰扬看了一眼她的动作，默默地走到前面帮忙挡风。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了公寓大楼的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那个熟悉的密闭空间，镜面墙壁映照出两个邋遢的身影。

    他们并肩站着，肩膀几乎快要碰到。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偷偷从金属墙面的倒影中看着对方。

    「看P。」丁泰扬忍不住开口。

    「你才看P。」张银萤不甘示弱。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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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昏暗的灯光洒了进来。

    张银萤拿出钥匙，动作有些慢吞吞的。

    「那个……」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拖鞋，「明天……」

    「明天放假，我们可以好好放松了。」丁泰扬伸了个懒腰。

    张银萤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她是想问，明天能不能陪她去书局。

    但看到丁泰扬满脸疲倦的样子，她把问题吞了回去。

    然後她想起了一个很现实的事情。

    「话说，下礼拜是不是要期中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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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丁泰扬打了个呵欠，「你准备的如何？天使nV神。」

    张银萤低着头，满脸尴尬。

    丁泰扬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还没开始准备。

    我记得她一年级的时候，好像是班上的前十名？

    但是国中的时候，她的成绩好像一直都是吊车尾吧？

    而且数学特别烂，事实上她最近小考的成绩好像也很糟糕。

    「那个……」丁泰扬m0了m0鼻子，看着走廊的警示灯：「明天……要一起读书吗？像以前那样，我可以教你数学之类的。」

    张银萤愣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丁泰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说说的，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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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张银萤打断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数学超烂的，就麻烦男神教我啦！」

    看着她的表情，丁泰扬有些恍神。

    她没有打扮的时候，明明和以前差不多，为什麽现在看起来却如此……可Ai？

    「先说好喔。」张银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不能来我房间！」

    「为什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找我过去看和漫画吗？」

    「那是以前！」张银萤声音高了几度：「你现在都长大了，当然不能随便进nV孩子的房间！所以明天我去你家找你！」

    丁泰扬笑了：「nV孩子也不能随便去男生房间吧？」

    「那不一样，我们是青梅竹马！」

    「照这个逻辑，我去你的房间好像也没关系。」

    「吵、吵Si了！反正不行就是了！」张银萤慌张地把钥匙cHa进门里，「总之，明天下午见，我要睡到中午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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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把门打开，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砰！

    门关上後，走廊陷入了Si寂。

    丁泰扬看着张银萤的家门口，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想到明天要和她两人独处一室，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我为什麽要紧张？以前不是常常在房间独处吗？

    难道因为她打扮起来很漂亮，我就把持不住了？

    你没这麽肤浅吧？丁泰扬。」

    「是错觉，一切都是青春期的错觉。」

    丁泰扬轻笑着，摇了摇头，把刚刚莫名的动摇抛诸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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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明天早上先打扫房间再说……

    要是以前，就算让张银萤看到自己的猪窝，他的内心也毫无波澜。

    但现在，他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脏乱的一面。

    换句话说。

    他以为自己摆脱了内心的动摇。

    实际上，却一脚踏进了名为心动的泥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