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化灰 (第2/2页)

然后，唇角缓缓g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没想到，才一天时间，资本市场就已经有人听到了风声，调查背景之后，来试探她。

    “褚建明记者，您的问题很有趣。”

    她向前走了半步，离开讲台的遮挡，整个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这个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更具压迫感。

    “首先，如您所说，基金持仓是公开信息。任何人在SFC香港证监会的披露网站上都能查到。您能注意到这些数据，说明您很敬业。”她语气中带着赞赏，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如果您仔细LME在2021年3月8日发布的第47号公告的附件三，会发现其中明确提到，在3月4日至5日期间，共有超过十七家机构因触及其自身的‘波动率阈值’和‘集中度风险阀值’而自动执行减仓指令。星翰资本只是其中之一。我们的风险模型参数设置，在基金募集说明书的第4有详细披露，该说明书已在SFC备案，备案号CAP-8832。”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褚建明脸上，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其次，褚记者，根据公开履历，您曾在证监会发行监管部任职超过十年，最高职务为审核一处副处长。作为一个曾经参与起草《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2011年修订稿的专业人士——”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气定神闲：“您应该b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根据《证券及期货条例》第571章第107条，在公开场合对持牌金融机构作出没有确凿证据支撑的不当行为指控，构成什么？”

    会场落针可闻。

    褚建明的脸sE开始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澜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构成商业诽谤。而且是针对受SFC严格监管的持牌机构的商业诽谤，最高可判处监禁两年及罚款100万港元。”

    她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她的影子投在褚建明脸上：“我知道您离开证监会后，转投《财经快讯》，以文笔大胆敢说真话着称。我也拜读过您过去三年涉及的七起名誉权诉讼报道。很有意思，您每次都道歉，但似乎总是屡教不改。”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不过褚记者，我和那些选择支付封口费息事宁人的上市公司不一样。我这个人，不太接受印刷在报纸夹缝里的致歉声明。我b较习惯看法庭的判决书，尤其是带有惩罚X赔偿条款的那种。”

    褚建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sE。他曾在2013年因在一次企业尽调中，将未公开的财务数据泄露给亲属进行GU票交易，被监管内部记大过，最终引咎辞职。这件事在圈内并非秘密，但很少有人会当面提及。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在周围一片Si寂的注视中，声音g瘪地挤出一句：“受教了。是我调查不够严谨。”

    顾澜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举手的人：“下一位提问。”

    ***

    这场交锋在论坛结束前就已传遍所有参会者的聊天群。虽然最初的火力是冲着智云灵犀和它背后新晋的资本力量而来，但最终，那位锋利的周丽，成了绝对的主角。

    星翰资本一战成名。

    沈聿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离讲台不足五米。从她走上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即使她刻意用妆容修饰，但对沈聿来说，这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能透过那层JiNg心描绘的油彩，看到底下骨骼的轮廓，看到那双眼睛，看到睫毛颤动的频率。

    张招娣。

    不，是顾澜。

    她站在香港顶级金融论坛的讲台上，用流利的英语和犀利的观点，从容地应对着最刁钻的提问。她不再是需要伪装成张招娣的逃难者。

    她代表了星翰资本，拯救了智云灵犀。

    她不再需要他。

    沈聿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座位斜后方，靠近立柱的Y影里，坐着本该昨天就已离开的江贤宇。

    江贤宇靠坐在椅背上，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始终锁定在台上那个身影上，眸sE深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陈明坐在他身旁，心里五味杂陈。原定昨天下午的航班回京都，所有行程都已安排妥当。可昨天中午，老大从论坛现场回来，在套房里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对他说：“改下行程，论坛剩下的议程，全部参加。”

    陈明当时就明白了。

    是因为台上这位周丽小姐。

    也是昨天那位惊鸿一瞥的白sE西装nV士。

    不，或许更早。陈明想起在四季酒店的露台，他也曾瞥见过这个熟悉的侧影。后来他问过，那个包房是智云灵犀的梁总做东。直到昨天在论坛走廊再次看见那个背影，才把两件事联系起来。而现在，周小姐是智云灵犀的GU东……

    他小心翼翼地汇报了这段cHa曲。老大听完后，脸sEY沉得可怕，站在落地窗前cH0U了半支烟，久久没有说话。陈明知道，老大也认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张招娣，哦不，顾澜小姐。

    ***

    论坛下午4点20分，中场休息半小时。

    顾澜婉拒了四五拨上前搭讪交换名片的投行董事和家族办公室代表，对梁明哲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径直走向主办方为演讲嘉宾准备的专用休息室。

    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

    一GU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后方袭来！

    一只骨节力量惊人的手狠狠攥住她，同时另一只手抵住后背，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推进了房间！

    “砰！”

    门在身后被重重甩上，“咔哒”一声反锁。

    “周丽？张招娣？还是顾澜？”

    “你是谁都不要紧。”

    “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