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报仇 当狗? (第1/1页)

    当史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杞航怔住了，内心某处冰封的湖面似乎被抡了一锤，种种想法一股脑涌上，思绪乱飞，无法用言语捕捉。

    他想起小时候一次被欺凌的经历：几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孩子将他围到学校的墙角，那里在教学楼的背面，少有人经过。一棵橡树长在那里，树干粗壮，枝繁叶茂，从墙的边缘长出去。树冠和教学楼的后背，将这个角落与阳光隔绝。他们用跳绳将他绑在树干上，脱掉他的裤子，连内裤也不放过，高高抛起，扔到一截比墙高的枝桠上挂着。他被绑在阴影中，绝望地想着树上的裤子。绝望到最后变成了麻木，被老师发现的时候，他呆呆的，满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隐痛会浮现出来。也许是史鸿和那些欺负他的人，可能有相像之处——从给他人带来的痛苦中能收获愉悦。

    但可能也有不同，至少史鸿似乎并没有带恶意，并且如果是照他的说法，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醉酒后“性sao扰”史鸿……想到这里，他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小电影的情形，莫名脑补出自己浑身赤裸、看着屏幕里美好的rou体直吞口水的场景。大脑再自动将史鸿和自己代入屏幕中的主角，一阵猛烈的羞耻感袭来。

    不行！脑子太乱了。杞航摇摇头。他想不到回应史鸿的方式。

    史鸿又开口：“杞航，我觉得你不一样。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让我在酒吧第一次见到你、打量你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冲动。”

    “我说不清这种冲动是什么。我也不想冒昧，让你觉得我是变态。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在我眼里不一样。”说完，史鸿的手搭上杞航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结实地压在杞航肩上，让他隐隐感受到一种压力，好像自己被当作了猎物，好像下一步就是看他愿不愿意往陷阱里跳了。

    没等杞航说话，史鸿转身向客厅走去。杞航想追问，又感觉在无形的压力下，口张不开。他默默地跟在史鸿背后。

    进了卧室，杞航看到邹龙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眼镜，背靠着床，低着头，两眼泪汪汪的。他的脸肿胀、通红，依稀能看到掌印。

    “邹龙，刚刚这几下，是为了给你教训。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嗯……我知道，以后对鸿哥不会再有那些行为了。”

    “你之前欺负杞航的事情，账也合在一起算。你先给他道歉。”史鸿说着，又看向杞航，给予一个鼓励的眼神。

    “对不起。”邹龙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

    “杞航，你接受他的道歉吗？你可以打回来，或者怎么样可以让你解气，都行。我在这看着呢。”史鸿说着，一屁股坐到床上，位置差不多在门口的杞航与地板上的邹龙的中间。然后两手叠着，看向杞航。

    杞航没有说话，空气在此刻仿佛凝滞了一般。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咬了咬嘴唇，神情不再犹疑，带着睚眦必报的决心，他走上前去，抬起手，对着邹龙另一侧没那么肿胀的脸庞：

    “啪，啪，啪！”

    第三个耳光将邹龙带到地上。杞航又一脚对准邹龙的肚子，狠狠地踹着，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史鸿说：“够了。”他才停住，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几缕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他强忍泪水的双眼。“不计后果地复仇！”这是他冲上前时的决心，而现在，他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邹龙像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呻吟。

    史鸿不合时宜地笑了出声：“得，今天家里可太热闹了，鸡飞狗跳。我做饭去喽。”他又变成一副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留杞航和邹龙这一对“仇敌”在凌乱的卧室里。

    等到史鸿一离开卧室，杞航瞬间感觉先前的勇气被抽空了，也想拔腿走开。可又拔不动腿——“有些事情逃是逃不掉的”，他脑子中有个声音说道。

    他向邹龙走去，双手有些颤抖，他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群孩子和邹龙那样的恶人，疯狂扇邹龙耳光和踢他肚子的时候有种欲望被发泄出去的畅快感。这让他既惊恐又兴奋。

    他蹲下来，双脚正好在邹龙面前。邹龙渐渐从痛苦中缓过来，“嘿，看来你也没那么怂嘛。”

    接着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杞航说着耳语，“我好像也没那么意难平了。我原来排斥你，现在等你真正‘加入’进来，竟又觉得有些幸灾乐祸……”

    “很早之前鸿哥就看上你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杞航说道，内心隐隐吃惊，平平无奇的自己有什么值得被看上的呢？

    “呵呵，我来推断一下。依照我对鸿哥的了解，一，他不愿承认自己喜欢男性我送他一个yindao形状的飞机杯他可开心了；二，他有强大的征服欲。这两点决定了他不会找一个‘花瓶’，而是要找一个在某一方面有突出特质能满足他的征服欲，但在外貌上又不需要很突出因为可能会被人注意到自己的取向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你气质和长相不会太引人注意，当然也不算普通。按鸿哥的话说，有些呆，长得乖，带点媚。说实话，我还挺有些嫉妒你的，不是嫉妒你的长相——我自认为我满足他的要求。但有一点我替代不了你，那就是你成绩很好。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辣椒的香味和rou香，以及油烟机隆隆的响声。

    “算了，说这么多，我的结论就是：鸿哥想有个你这样的好学生、书呆子，当他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