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不祥的预感像满是腿的蜈蚣 (第2/3页)

。”

    他躬下身来，搀扶罗赛的手臂：

    “来，跟我回去吧。”

    罗赛向来殷勤，近来她伤了肩膀，又被关了地牢，好几日没见太太，现下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便愈发嘴甜如蜜、机敏乖觉。

    她手脚麻利地为摇椅铺了薄毯，太太躺着吃炒花生，她便在旁边打扇递茶，有一句没一句地递话：

    “太太，我找人打探过了，二老爷今天没事，想必会按时在大院里巡查，咱们就按计划来，日落前行动，我带您抄小路，摸进他房里。他房间的钥匙我有，毕竟我和他之间……想必您也猜到了，我也就不再扭捏了，咱们速战速决就好。”

    “嗯，我再吩咐你件事。天黑之前，找人去五岳楼放把火，给白铭找点事。”

    纪盛接过茶盏：“就让白珑的心腹去办吧。”

    “这行不通的，太太……”

    罗赛连连摆手：“这宅子里有气脉庇佑，遭不了贼、走不了水，想动点手脚，可是千难万难呢。”

    “真的？”

    纪盛挑起一侧眉毛，慢吞吞地喝茶：

    “白铭勒令刨了侧厅那回，五岳楼就走了水，家仆们不去救火，倒是黑压压地跪了一地……那场逼宫大戏我记忆犹新，你却说这宅子里起不了火，怎么，那天真是白老爷子显灵了？”

    “那天可不一样……”

    罗赛的声音骤然低了，她凑过脸来，附在纪盛耳边道：

    “那天的火，是二老爷授意我放的。”

    “授意？”

    纪盛回想了一阵：“那天白铭目眦欲裂、疯疯癫癫，我怎么不记得他说过什么？”

    “我和他打小一块长大，认识十来年了，他给我个眼神，我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罗赛叹了口气，拢了拢金色的发辫：

    “老家主死后，除了二老爷，便没人能再掌控这栋宅子了。他可是白府的大管家，用脚步丈量了这方天地十几年，他和这片土地的关系，比您想象得更深厚呢。”

    “和土地的关系？”

    纪盛有些惊讶，在他眼中，白铭是老头子的走狗，或许他有些神通，估计也是从那个死鬼的遗物上借来的。

    没想到啊，他力量的根系竟如此庞杂。

    “是啊，太太，您相信万物有灵吗？”

    “草木有灵、土地有灵、大宅有灵……您相信吗？”

    万物有灵？

    纪盛琢磨着她的潜台词。

    看来不止静园的柳树和小堂的巫奶奶，这片地脉和这栋府邸，也都异乎寻常。

    他突然想起了白珑的说法——只要他住在这宅子里，便能纵横商场、荣华不败，子孙也个个富贵长寿、无病无灾。

    这样强大的庇佑，绝不是单凭柳筠和纪盈便能做到。

    看来敌手比他想象得更强大可怖。

    啪嚓——

    纪盛捏碎了花生，冷笑一声：

    “哪儿有什么灵啊，我看见的只有鬼。”

    心里的鬼、家里的鬼、供奉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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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神灵，只有邪祟。

    人人都是鬼。

    罗赛一怔，也跟着笑了：“太太说得是呢。”

    她的颊边现出一对梨涡来。

    “咱们一会儿就去会会其中一只鬼。”

    哒哒哒——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回响在白家小楼的二层。

    纪盛跟着罗赛，七转八转，从不起眼的小楼梯绕了上来。

    日薄西山，霞光洇透云层，将万象涂成暗橘色。窗格的影子、古旧的地板、晃动的人影……皆是纤薄铅黄，像一页页符纸。

    罗赛的眼皮撑得高高的，瞳仁在暮色里发绿。她像只猫似的，贴着墙根溜过去，从怀里掏出钥匙时，手肘撞了下房门，发出闷闷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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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盛站在她身后半米处，矮身躲在壁柜的阴影下，凝神探听着楼下的响动。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右手埋在袍袖里，指尖掐着一个黄纸包，指甲留下了五个深印。

    “太太……”

    一道细弱的气声从身后传来。

    咔哒一声，门锁脱开了。

    在拔出钥匙的摩擦音里，纪盛小心地后退。他控制着脚掌落地的力度，竭力压低噪音，像一痕影子似的移到了罗赛身边。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的背慢慢碰到了一起。

    “香灰拿好。”

    罗赛嘱咐了一声。

    纪盛攥着手里的纸包，点了下头。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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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被推开了窄窄的缝隙。

    一股烟尘的味道飘了出来，是香烛燃烧的气味。

    罗赛皱了下鼻子，侧着身子迈了进去。

    纪盛喉头发痒，他闭着气，提着袍摆，谨慎地挪动脚步。

    砰——

    木门被合拢了。

    他们两人在原地站了几秒，迅速打量了一圈。

    这是间背阴的卧室，装潢半新不旧，墙上有悬挂字画的痕迹，地上有摆放书柜的凹痕，现下却被撤了干净，只有一张红木打的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桌上除了煤油灯和烛台，便再无多余的摆设。

    “二老爷的卧室，以前是间书房。”

    纪盛回想起罗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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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老家主住西院，老夫人住东院，正中间的白家小楼留给子女……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