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姐妹 (第2/3页)

？”

    她想了一会儿，低声道：“大少爷今早出差，即便他在家，恐怕也不会救我。二老爷更不必提，他不能容忍我和他人有染。想必我的生死，就握在太太的手掌心里了。”

    纪盛挑了下眉：“原来你还知道啊，男人根本就靠不住……”

    “知道。”

    她自嘲道：“知道又怎么样呢？哪怕只能护我一时，也是好的，我也没什么选择了。”

    先是任白静岳玩弄，后是在白铭和白珑间周旋，她不过是想寻个靠山，不沦为公共玩物罢了。

    纪盛向下看了眼，沉思了一会儿：“你几岁来的白家？”

    “七岁。”

    “在白家生活十来年，很辛苦吧？”

    “也不辛苦。”

    罗赛笑了下：“没有沿街乞讨辛苦。在白家不会冻死饿死，我知足了。”

    “你自己不觉得苦，可有人替你觉得苦。”

    纪盛拉来张长条凳，不顾上面的血污，翘着脚坐下了：“你jiejie心疼你，觉得你苦。”

    罗赛的眼里浮起一丝不耐：

    “她还是管好自己吧，人没什么用，性子天真蠢笨，月钱是最少的，常常挨欺负，还是医生把她拉去当了助手，才没人再使唤她……我的日子，比她强出百倍了。”

    纪盛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她确实怯懦天真，单纯好骗……但她变成今天这样，还不是你宠出来的？”

    罗赛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声：“太太，您说什么呢？白家上下都知道，我对罗洁厌烦得很，从没给过半点好脸色，是她不知死活地缠着我，我对她……”

    “我知道。她肿起来的小半张脸，是你打的吧？”

    纪盛刷地打开了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

    “想必是她跪在白铭面前求情，你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才狠狠扇了她耳光吧？苦rou计啊，漂亮。”

    “知道吗，你做的一点也不高明。只要我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只有你被男人围猎追逐，却没有人去碰她？明明你们是双胞胎，明明长了一样的脸。”

    “如果你真恨她烦她，应该会口蜜腹剑地利用她，就像你对我一样，连哄带劝，背地里再使阴招出卖她，把她送到男人的床上……”

    “可你却没有，你以身饲虎，在白家混得如鱼得水，有人觊觎你的美色，有人畏惧你的泼辣，这时你再对罗洁疾言厉色、非斥即骂，肯定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触你的霉头，去勾搭她。现在她跟着维吉尔，没人sao扰她，日子也过得清闲……你真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知道她有多单纯吗？她今早来求我，求我救你出去，还说了无论成与不成，一辈子都任我差遣、做牛做马……你听听，这话多天真呐。”

    罗洁脸色煞白，淡金的睫毛颤抖着。

    纪盛扇着风，发梢在气流里起起落落：“她和我说，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的眼神简直像条小狗似的，任你再怎样打她骂她，也不会离开你的脚边的。”

    罗赛突然埋下脸，将视线错开了。

    她就这样坐在阴影里，双肩微微发颤，过了半分钟，才闷声开口道：

    “太太是用她来威胁我吗？还是特意来诛心的？”

    “都不是。”

    纪盛停了下来，将折扇搁在了膝盖上：“我是来救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jiejie。”

    话一落地，禁闭室里霎时没了声音。

    空气变得滞涩起来，胸口又闷又胀，突然就透不过气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人心里莫名地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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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赛脑子很乱，太阳xue烧得发疼，她不该相信的，不该相信被轻易饶恕了，可不知道为什么，jiejie两个字像有魔力似的，让她的防线瞬时便坍塌了。

    jiejie、jiejie……

    只有在这人吃人的大宅里挣扎求生过，才知道血脉相连的亲人意味着什么。

    易位而处，若是有人找她苦苦哀求，求她救救自己的亲meimei，她也会生出恻隐之心的。

    她的眼角有些发热，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不敢想象罗洁是如何卑微地四下乞求，求每个人救救她的meimei，甚至承诺倾其所有来报答。

    怎么能将自己的一切都许出去呢？她真的太傻了，要是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狮子大开口怎么办？她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她再也忍耐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她捂着眼睛，热潮从指缝中渗出，她的脸她的手要被烫坏了。

    或许是她装了太久，装作活泼谄媚，装作趾高气昂，装作满不在乎……她一次次地将jiejie推远踢开，可那人就是不长记性，小狗似地凑过来，扒着她的裙摆，黏在她的脚边。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她没有jiejie就好了，她就没了弱点、没了牵绊。她可以割开白家每一张道貌岸然的脸，她可以拖着所有男女葬身火海，她也可以去沿街乞讨要饭，冻死饿死在大街上，干干净净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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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不能，她舍不得她，即便她天真蠢笨，是个拖累，但那也是她唯一的jiejie了。要是没了jiejie，她真的无法想象，她该如何在这栋宅子里撑过哪怕一天，她恐怕早就不想活在这世上了。

    离开jiejie，就没有家了。没有家了，她孑然一身，能去哪儿呢？

    多么矛盾，多么痛苦，真是无奈又残忍。

    她哭了好久，说不清的委屈，道不尽的怨恨，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将头埋进了手臂间，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纪盛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守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想打扰她。

    过了半晌，她才不再呜咽了。她用手臂在脸上狠狠蹭了一把，漂亮的脸蛋彻底弄被花了。

    罗赛两眼红肿，失魂落魄的：“你的jiejie，我曾经照顾过她。”

    她凄然一笑：“我是她的贴身女仆，陪了她一年多，直到有一天晚上，她被人拖走了。”

    “那天夜里风大雨大，我刚打算服侍她睡下，房门就被撞开了。白老爷子浑身湿透，疯了似地冲进门，抓着她的腕子把她拖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