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 (第1/2页)

    “休息的还算可以，我一会儿就起来。醒来有些头疼，需要缓一缓。”华年低着头，沉声回应。他不敢赌这是不是男人的试探，只能见招拆招地找了由头。

    “那夫人可别迟到了。”郑鸣铎边调整袖扣边说。

    “小病小灾可推脱不了贵客。”

    直到郑鸣铎离开了好一会儿，华年才安抚下这股邪火。他起身冲了澡，洗去了一身的乏累，换上了一身新衣。

    再度回到床榻边，视线停留在唯一还在休息的人。躺在床上的白云缩成一团，移动的睡衣下摆露出深色精实的背肌和浑圆饱满的臀rou。

    大狗则是堂而皇之地睡回笼觉了。

    华年收回视线，不禁感慨于这份溺爱。被刻意拉回来的窗帘，为空间塑造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暧昧昏暗。置身于大床之上的白云，毫无防备地袒露。他的呼吸很绵长，不似那些扰人思绪的喘息，是会让人想起一些美好事物的安宁。

    华年回报一般地为郑白云掖了掖被子。他其实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所谓，可以熟视无睹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冷遇。为了什么狗屁约定，全然不顾大狗的善意。那不合时宜萌生的欲望和矫情的自我解嘲一起，改变了他最初的主意。

    临下楼前，他调整了一番。不仅是仪容上，还有心态上。对镜自照时催眠似的告诉自己，要克制、知礼、谦逊温和。

    这也是华年第一次见到郑鸣铎的长辈，端坐在客厅的女人正悠然自得的品茗。这对姑侄有很多相似点，高挑的身材，模特一般的头肩比，饱满的高颅顶，混血感的浓颜系。

    人到中年，胶原蛋白的流失使得郑曼梅的眼窝深邃更甚于他的侄子，同样高大挺拔的鼻子，在女性身上就过分英气了，甚至有点女生男相的味道。她并没有像圈子里的阔太太们一样，用医美和化妆品堆砌出一副更为年轻的皮像，而是一副从容老去的姿态，眼角的笑纹和嘴边的木偶纹清晰可见。

    女人的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锋芒，直白地锁定在华年身上。积淀着岁月的沧桑声音，首先做了开场白。

    “上次与你见面还是华老爷子的生日宴，如今再见竟已经是一家人了。”

    “是啊，世事难料。”华年配合着摆出一副感叹的样子，顺从地坐到了郑曼梅的对面。

    “你啊，早该改口了。”

    “我是遗憾没有参加你们两个人的婚礼，这改口的红包我可是包得很厚，得看你的表现了。”审视的目光没有在华年的表现上挑出错处，郑曼梅爽朗地笑了起来，从包中掏出准备好的红包。

    “这怎么好意思，本来进了郑家的门就应该叫这一声姑姑。”华年赶忙摆了摆手，装作羞涩地垂下头，推脱着说道。“不用家里长辈提点，我是打心里想敬重您。”

    郑曼美脸上笑意更盛，主动抓着华年的手说：“老爷子总说你是最懂事孝顺的那个，如今我看这话是分毫未差。你这个年纪能耐得住性子陪伴老人的实在是难能可贵。”

    “当初也是听人讲你性情好，我才点头两家这门婚事。以后日子毕竟是两个人过，你包容点鸣铎，他就是性格冷了些，人不坏。”郑曼梅不容拒绝地将红包塞到了华年手里。看向着青年的眼神带着炙热，竟有些越看越顺眼的意思。

    其实她骨子里是老一辈人的古板，信奉的是阴阳调和，只是有着白云这么个前车之鉴，自然是要降低些标准，娶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男妻，也能少些风言风语。

    华年听着这话，心中升起了鄙夷。他倒没有想到，郑曼梅对郑鸣铎的滤镜竟然有十米厚。对着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打着太极，应和着她的恳求“夫妻间本就应该互相磨合，我也有很多不足。”

    “是啊，相处的久了，他便知道你的好。还是得多接触！”郑曼梅倒是给个台阶就往下下的，画风一转谈起了他的侄子，仿佛她对华年因为疾病被家族排挤到边缘这件事不知情一般。

    “我这个侄子小时候性格孤僻了些，当时想着弄只狗来叫他养着，也算有个玩伴。谁知道后来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你深居简出知道的可能不多，他那可是当着儿子宝贝着。除了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围着那只狗转。若不是这份婚事，他也是清醒不过来了。”

    “郑家这边情况比较复杂，婚宴上没能带你认识几个长辈。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你要相信我们还是重视这份难得的联姻。”

    华年被人拉着手，一番地嘘寒问暖，有些汗颜。虽然是被华家边缘化了，倒也不至于在婚事之前连对方的底细都一直半解。只是处于下位，她说些什么他便听些什么罢。

    代入了郑夫人角色的华年诺诺称是，余光瞥向过道，倒有一些奇怪郑鸣铎的去向。

    “姑姑远道而来，只是我一个人来接见的话，倒有些不合适了。”

    “鸣铎……可有给姑姑接风洗尘？”

    即便是华年这样精明的脑袋，转了一圈也并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称谓。他忍着这鼓倒牙的酸意，在郑曼梅面前把姓氏剔除出去。

    “用不了那么麻烦，我不喜欢排场，早上来的时候也就打个照面。”

    “你兴许不知道，他的姥爷早些年是当过兵的，小时候在军区大院住了些时日，也养成了晨练的习惯。”话说着，郑曼梅适时地抬眼看了下摆放在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