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麦克默多 (第2/2页)

”麦克默多靠近过来，琴酒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皮肤稍稍被压白。然后麦克默多笑出了声，他握住枪管，一点点将枪口移开:“考核已经结束了。”

    琴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发了一段时间的呆了，他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让Boss不满，但他他妈的不在乎。

    他已经他妈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很好奇，”但是Boss难听的，嘶哑的声音还在从屏幕的后面传出来，“被我们的TopKiller用枪指着，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怎么？你不害怕危险吗？”

    麦克默多突然大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屏幕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出巨大的黑翼乌鸦:“因为那时候危险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亲爱的TopKiller。”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张开保险的手枪，脸上还带着那种纯粹的，忍俊不禁的笑容:“在他瞄准我的时候，我也在瞄准着他，我想我开枪的速度应该不会比他慢多少。”

    “不过，琴酒，你在想什么呢？理论上你应该能够看出我身上有枪的才对。你为什么会那么疏忽呢？”

    “是吗？”琴酒说，他对准麦克默多扣下了扳机。

    ……子弹并未飞向麦克默多的要害。

    麦克默多也在同时扣下了扳机，两枚子弹在空中互相击中，扭曲的金属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是的，”麦克默多说，“不过你这样在Boss面前开枪，还真是失礼啊。”

    麦克默多抓住琴酒的手腕，琴酒可以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力量。假如他没有喝酒的话，他可以轻松挣脱，但他喝了太多，他被抓住手腕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无力。麦克默多的手光滑细腻，没有什么枪茧，却像是什么老虎钳一样牢牢抓住了他，青年靠近过来，琴酒可以嗅到橙汁的气味。

    然后，麦克默多卸下了他的弹夹，子弹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麦克默多比他更高一些，那双毫无情绪的金色眼睛逼视着他，甚至带来了一种压迫的错觉。

    Boss愉快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那是一种粘腻而令人作呕的愉快。琴酒听到Boss夸奖着麦克默多，那是Boss贬低他、敲打他的方式。

    “琴酒，”麦克默多说，“我挺喜欢你的，就像波本他们说的，你确实很好看。”

    而琴酒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没有杀了麦克默多，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杀人了。

    发现这件事是在半个月之前，他需要执行一次灭口的任务。任务很简单，原本不是需要他去的，但他急需一个任务挽回自己的声誉。他很快抓住了那家伙，确认了泄密的范围，然后他举枪，瞄准了那家伙的头……

    却无法扣动扳机。

    他的指骨僵硬着，不肯弯曲。

    那家伙只是个废物，杀了他就和杀一条狗没什么两样，但琴酒的指骨僵硬着，无法扣下扳机。伏特加因为困惑和害怕一言不发，而琴酒冷着脸，对他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子弹穿过眉心，头颅炸裂开来。

    琴酒对这样的场面非常熟悉，他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想要呕吐。

    上一次看到这样脑袋炸开，脑浆和鲜血涂了一墙一地的场面还是在组织的基地当中。被洗脑的年轻警察跟在实验员的背后走出来，棕色的双眼毫无情绪地看向他，就像一面反射着所有光芒的镜子。

    那双眼睛再也不可能像是过去那样，因为充满爱意而熠熠生辉了，琴酒很清楚这一点。

    于是琴酒对准源长录的头扣下了扳机。

    他很清楚，源长录是那种将自由视为高过一切的东西的人，源长录不会希望自己被洗脑，然后被组织用来当做牵绊琴酒的杀人工具。他必须要给源长录一个解脱，这也是他最后的，表达爱与后悔的方式。

    但是，就在扣下扳机的同时，他捕捉到了源长录一瞬间的慌乱，源长录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一样。子弹出膛的速度太快了，那是人所无法阻拦的。

    被洗脑成功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那颗头颅炸裂开来，破碎的头骨和被搅烂的大脑落在地上，血喷溅在那几个实验员的衣服上。琴酒握住还在冒烟的手枪，他无法动作。

    源长录并未被洗脑，一瞬间他明白了这一点。

    仔细想的话，在被洗脑之前源长录是给过他暗号的，那声“救我”的意思反而是不需要琴酒帮忙，他本应该更加信任源长录。他的小警察抱有着某些秘密，他本应该更加信任源长录才对。

    他的不信任害死了源长录。

    他亲手杀了源长录。

    那天之后，他就无法对人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