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选择题 (第2/2页)

么……”付尘宇用余光瞟他，“从来没这么大方。”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付尘宇。”

    江升突然叫他的大名，付尘宇猝不及防停了车。后厢的羊吓了一跳，惊慌地叫。

    “干什么？”

    “这种醋你也要吃吗？”

    “我没吃醋。我没有。”付尘宇心下慌乱，再次发动车子。

    江升张了张嘴，说道：“你知道我……”可他刚开口又说不下去了，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抽。他吸了一口，往付尘宇嘴里递，但这是条件反射，递到一半又悻悻收手。

    付尘宇看着前方夜空的星星，突然想到，也许这么美的星空，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见了。

    “对了，上次那个科幻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江升打开音响，从上次中断的地方播放。

    “我们的恒星吞噬了行星这件事让我们很震惊，这意味着我们之前对这个星系的观测结果是错误的。然而，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在之后的两百个公转周期内，一共有五颗行星坠入了a星。而我们的天文学也取得进步，经过修正，我们发现，在不到三千个公转周期内，我们的星球也将坠入a星，永远毁灭。

    “于是我们开始思考逃离的计划。我们开始制造载人飞船，可是它只能支撑几千公里的距离，有人提议，向周围的星球发射求救信号，可是我们的目标是哪里呢？以我们的技术，在已知范围内还没有找到另一个存在高级生命的星球。

    “我们几乎徒劳地努力向外界发出讯息，但这时我们发现，我们的天文学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讲到这里，付尘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的备注是：张局。在此之前，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工作上的电话联络了。

    江升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付尘宇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

    半分钟之后，江升才问：“什么事？”

    “让我加入刚成立的侦破小组，最迟后天归队。”

    江升突然说：“停车。”

    付尘宇再次踩下刹车。车灯照着前方的路看不见尽头，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羊也睡着了，万籁俱寂，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升说：“我离开的原因，我在信里告诉过你，你为什么不肯面对？”

    付尘宇也问自己，他不愿意面对。几个月来，他一直活在爱能战胜一切的幻想中，而答案呼之欲出。

    江升再次掏出一根烟说：“我知道这个问题你可能没法接受，但是，我想了很久。如果再不说，就晚了。”

    “什么？”

    江升手有点抖地点燃烟，递给付尘宇。

    “你可以不做警察吗？”

    付尘宇愣了一秒，借着他的手叼走烟，吸了一口然后深吐气，“什么意思？”

    江升的侧脸在火光中明明暗暗，他的鼻尖微弱地动了动。

    “你可以抛弃这个职业，抛弃过去的身份，跟我一起过现在的生活吗？”

    付尘宇从来没想过这个选项。他架着烟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继续沉默。

    江升看出他的犹豫，又道：“你所付出的一切，得到过什么回报吗？你是个英雄，大家都说你为民除害，结果呢，停职处分。他们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选支队长、评三等功，有你的名字吗？你不觉得我们以前的生活，都是假的吗？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二选一。同时，付尘宇也终于意识到了“把江升带回去”这个在他看来最好的结果，是不可能实现的。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没日没夜的训练、开会、执勤、行动，江升的背影，许多人的眼泪，最后定格在沈定脑门上开的那个血洞。那个男人难以置信的表情，现在想想还是十分解恨。

    “不，我救了你，我救了许多人。这件事是真的。这是我一辈子的骄傲。”付尘宇坚定地说。

    又有谁知道，在遇见江升之前，他也在寻找一个出口，让他继续完成这份使命的理由。

    他重新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让空气不再那么寂静得可怕。他的余光瞥见江升的脸，但他不敢去确认。他虽是警察，也仍有懦弱掐住他的咽喉。

    很久之后，他听到江升抽泣着说：“这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