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S级黑菌城市（四）：超距狙杀 (第2/2页)

鸟是什么？”

    这一问，把附近人的注意力都抓住了。

    有人在笑，大概是笑扬晋不识火鸟，这把又称雇佣军之梦、赏金猎人王座的超远距离千米大狙，狙击好手若得了她，能准确射爆一千五百米外的玻璃酒瓶。

    金狮没笑，他惊讶的神色能从额头骤然增多的皱纹读出来。

    指着扬晋片刻，他问：“你，属下？”

    “嗯。”张佑恩对扬晋的犯蠢无动于衷，他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这儿没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金狮露出了堪称经典的难以置信和复杂表情，这表情不是鄙夷性质的，更多是震撼。

    “我要是你，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这句话在张佑恩心里盘旋，他也不明白今天的局面，可能人就是不完全理性的。

    让一个下属来决定自己能听见什么内容，放在兵强马壮、军备森严的以前他都不敢这么想。

    言归正传，他拒绝了金狮建议的差事。

    “我劝你还是三思，”金狮耸耸肩，“你家小汪还是个普通人，让他参加突击太容易死了，而且你要是争取争取，一枪崩碎王立凡的脑袋，我们直接收工。”

    张佑恩唇在咖啡杯沿失笑：“你太相信我了，我没那个本事。”

    金狮不再多言，离开前用力拍了扬晋的肩膀，戏谑“犬牙，加油”。

    很快扬晋就懂了金狮刚才说的话。

    沙包后就是火力交接的战场，每轮冲锋枪响都必定引出高亢的惨叫，手榴弹片切割的血rou横飞，其他组的成员穿着防弹衣、蒙面防尘，杀的激情澎湃，不像军人反倒更像歹徒。

    握着突击步枪的手汗下了一层又一层，枪支都在掌心里滑动。

    张佑恩领了个火力压制的任务，给他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让他在其他组的突击人员冲上前的时候朝前方开枪。

    战斗开始半小时了，扬晋像条在划水的笨鱼，无知地深吸空气解渴，每当他看向另一边，握着冲锋枪的张佑恩不断在开枪的娴熟从容姿态，都发自五脏地一阵冰寒。

    为什么自己在这？

    混在这些游走战场的熟练刽子手中间，扮演一个无知的愚蠢的帮凶？

    他真的分不清。

    那个会握着他拿手枪的手，笑着说“只练十米内”的人，也会像今天这般展示出魔鬼的一面，让扬晋看清自己和他之间的鸿沟。

    扬晋很失落，除了失落，还有更可怕的是迷茫。

    他已经追着一颗流星跑到很遥远的地方，和曾经想的，只做一棵撑起家里天花板的小圣诞树有了云泥之别。

    如若，他对自己说，如若从始至终，巨龙对他的停留都是幻象，其实巨龙随时可以飞走…被抛弃在荒野的他该怎么办？

    “冲了，冲冲冲！”

    叛军第一道防线被破，无数人端着枪从他身边经过。

    “犬牙！”

    张佑恩丢掉冲锋枪，从远处跑来。

    “你愣什么？别掉队！”

    他塞给扬晋一把新步枪：“过了这个广场就是高楼大厦，街道战容易死人，你躲在他们后面，他们跑你就跟着跑，他们向前你就向前，看着就好，别上头。”

    扬晋勉强笑了笑，陷出一侧酒窝。

    他上不了头，他是个懦弱怕战争的Alpha，给他机会，也不会像电影男主角那样化龙的。

    “乖！”张佑恩却不由分说抬起他的脸来了个嘴对嘴的吻，“多学学看看这些东西，以后跟着我少不了…”

    短暂的湿吻淹没了后面的字眼，扬晋并没有听清楚。

    张佑恩旋身离开的背影和他来时一样决绝。

    转眼间，扬晋又被淹没在战场的滚滚洪流里。

    三千米之外，徐汇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香烟猛抽几口，迷醉地吐出烟气。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前线的报道，才过去不到一小时，平民叛军就将近全盘崩溃。

    特动部的组员多是特种兵出身，要么就是从小军事训练的产物，家族正是抓住这个好机会安插他进来，继而间接掌握一部分“军权”。

    驱使军人的感觉真的好极了，让他此刻错觉是古代战场站在战车上的将军。

    门铃响，女官说有消息汇报。

    他期望那是一条好消息，女官压低的帽檐下，左眼是猩红的，右眼是糜烂的粉。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嚓一声响，世界变成了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