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里。反正我煮的面挺多，让他蹭一碗也不是不可以。哼，他可是第一个有幸吃到本少爷亲自下厨的人。季修表面温润如玉，待人处事皆君子作风，但内心感情挺活跃的。

    “那个，你要过来吃吗？我做的有点多。”他隔着院门喊，那个青年似乎是站累了。蜷缩靠在屋外的木桩旁。听到季修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似乎有点踌躇，也没有做回应。

    季修这辈子没被人落下冷脸，有点尴尬。“你不来就算了。”转身准备走。

    “我可以…可以进去吗？”青年似乎太久没有讲话，声音有点沙哑。

    “进来吧。但是吃完饭你就走。”

    “嗯嗯嗯嗯。”青年如捣蒜点头。

    季修招呼人进屋里，又进厨房重新盛了一碗面。

    忽然有点心虚。这看起来还行，应该不会很难吃吧…

    端着蛋面去屋里，那人还在乖乖端正坐着，“吃吧。”季修把碗放到那人面前，那人没有拿起筷子，而是看着季修。

    季修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该不会是自己不会吃饭吧，我还要喂他?“你会自己吃吗？”季修迟疑地问。

    “夫……夫子辛苦，夫子先吃”听到这样的答案，季修有些意外，也许是刚刚听到村里人这么称呼他，还挺会心疼人。

    咳，好咸，把盐放多了。季修痛苦地吃完面，看到傻子面不改色地放下了。“不咸吗？”季修错愕地问，

    “好吃好吃。”季修瞬间获得满足感。

    不过青年说的倒不是假话，这几年他吃的都是百家饭。尽管这里的位置适宜农耕，但农户的家里还是会吃糙米，鸡蛋更是珍贵，村里人都留着卖钱，哪能用来煮面。

    在烛光的照耀下，季修终于可以好好看这人了。

    浑身冒着傻气，这是季修对青年的第一印象。吃饭慢吞吞的，眨眼睛的频率也很慢，是能一眼看出此人脑子不太灵光的程度。

    青年穿着褐色布衣，衣服上破了大大小小的洞，不知道这是衣服本来的颜色还是穿久之后褪色的样子，身形偏瘦，头发乱糟糟的，还未干透，一缕缕的分着，五官平平无奇，但是整张脸看起来倒是很协调。眼型是标准的杏眼，或许就是这双眼拯救了一张脸。

    看到季修看过来，青年眨着他的大眼，也回看季修，嘴里慢慢咀嚼着，也不说话。

    这个人的行为举止都泛着傻气，“……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没有回应，依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季修又问了一遍。

    青年愣着眼睛，似乎是在理解他的意思“爹和娘都叫我柏柏。”

    ……似乎真是个傻子，季修注意到他手臂泛着红，擦伤了，应该是方才在岸上擦到的。

    季修翻出药酒，让柏柏自己涂上。

    “好了，现在你饭也吃了，药也涂了。该走了吧。”柏柏正在涂药，听这话，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季修，眼泪瞬间充满眼眶。

    “…你别哭啊，你家里没人吗？我可以送你回去。”季修选择做一回好人。

    青年思索了一会，才慢慢说“家里有爹、娘、爷爷和我，可是后来他们都不见了。”豆大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流出，季修一听就明白了，眼前这人是个孤儿啊。

    现在天色已晚，也不好把人赶出去蹲门口，“这样，今晚你住我这里。明日你一定要走。”

    “嗯嗯嗯嗯。”柏柏又开心了。

    洗漱完，睡觉又是个问题。季修少爷习性，不习惯有人睡旁边，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睡地上。

    季修在地上铺上竹席，“今晚你睡地上。”熄灭烛火躺床上一气呵成。

    “我可以和你睡一起吗？”黑暗中地上传来轻微的声音。

    “不可以！”

    “夫子，我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不可以，还有，我叫季修。”

    傻子不说话了，季修一时睡不着，他睡前有看书的习惯。季修努力催眠自己，在迷迷糊糊终于快睡着的时候。地上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

    “……你上来睡，但是不准靠着我。”季修真真被气笑了。

    地上没动静了，黑暗中的人沉默良久，才幽幽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子的另一端被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