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再怎麽小声，也会被当成吼叫 (第1/1页)

    --她只是说出自己不想做的理由，却被当成顶嘴、不孝、反叛。

    在这个家里，不服从就是错。--

    那年过年，mama说要跟叔叔一家人出去走走。

    出发前一天，她拿出几件白sE帽T放在沙发上，说：

    「这是我特别买的，大家过年穿一样，看起来才整齐。」

    「到时候跟叔叔他们一起拍照，就看得出来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Ai的。」

    知霜听完，心里浮出一句话：

    「我们相不相Ai，难道要靠穿一样的衣服来证明吗？」

    但她没说出口。她只是沈默了一秒，手指在衣服布料上轻轻按了按。

    mama立刻瞪过来：

    「怎样？你是不是又想挑？又想耍脾气？」

    她摇头，只说：「这件帽T太厚了，我穿会热。」

    爸爸看了一眼，冷冷地说：

    「不要闹脾气了，大家都没关系，就你特别。」

    她还想说什麽，却听见姊姊叹了一声：

    「又开始了。」

    语气不重，却像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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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穿上了那件帽T。

    不是因为她愿意，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穿，这趟出游会变成对她一个人的审判。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不是什麽「合照留念」，

    而是一场对外演出，一张要让亲戚相信的家庭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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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照时，她的笑有些僵。

    mama凑过来说：「笑开一点啊，这是我们难得全家出游耶。」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但眼睛发涩。

    弟弟在一旁嘻嘻哈哈地乱跑，姊姊说：「你能不能站好啦，又不是第一次拍照。」

    知霜站着，感觉帽T黏在背上，太yAn很大，汗水一直往下滴。

    她没有说不舒服，没有说不想笑。她什麽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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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mama在吃饭时说：

    「你白天那个脸是怎样？拍照也能摆一副臭脸？」

    爸爸说：「她现在就是这样，连拍照都要别人求她，多大牌。」

    她听着那句句责备，像背景音一样，不间断地在耳朵里绕。

    最後她放下筷子，说：

    「我只是热，不太舒服。」

    爸爸一拍桌子：

    「那你不会讲吗？现在才在那边装委屈，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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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回嘴，也没有再解释。她只是静静地走回房间，关上门。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家庭里长大，

    而是在一间随时会被拉上舞台演出「乖巧幸福家庭」的剧场里活着。

    她的沉默，不是为了安静，而是因为她早知道——

    「说出口，也只会被当成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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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她写下日记：

    「我不是不Ai这个家，我只是没办法每天演得那麽像。」

    「如果我不笑，就是问题。」

    「如果我不配合，就是罪人。」

    「再怎麽小声，他们都会说我在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