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气 (第2/2页)

来，大口扒饭。哪知还没愉快两分钟，就见余立夹菜放陈运碗里，余沐杨顿时觉得嘴里的rou难以下咽，他给了陈运一个眼神。

    陈运对余立笑笑：我吃不下。

    余立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

    余沐杨不咸不淡道：“他说菜太油了吃不下，别勉强人家。”

    他从锅里舀了一勺饭送入陈运碗中，“不吃菜就吃多点饭，看你瘦得，外面以为我们家苛待你。”

    陈运低头默默吃饭。

    余立打量陈运的身板，确实显得羸弱，他圈住陈运的手腕比量，又抻了抻这细瘦的胳膊。陈运神情不大自然，想抽回手，奈何余立手劲大，轻松地把他拿住。

    余沐杨彻底没胃口，撂下筷子说：“能好好吃饭吗？”

    他背起箩筐，黑着脸冲出门。

    陈运想追上去，手臂被余立抓住，“别管他。”

    “自从他妈走了，他的脾气就差得不行。”余立不再细说，迅速扒完饭，换上件衣服准备出门，随口道，“吃完饭就休息。”

    他走出两步，回头看一眼饭桌前的陈运，“待在家哪也别去。”

    余立走后，陈运站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一颗小石子从东南方向丢到他脚边，陈运循着轨迹寻找，在堂屋后面的歪脖子树下发现郁闷的余沐杨。

    陈运坐在他身边，悄悄牵住他的手。余沐杨捏了一下他的指头，陈运侧头看他：回去吃饭？

    余沐杨说：“一肚子气，不用吃就饱了。”

    他故意不看陈运比了什么手语，自言自语：“反正我这个人就是小气。”

    他知道自己是后来的，但世界上有种说法叫后来者居上。这个浪已经掀起来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能决定谁胜出的都是陈运这个弄潮儿。

    “我从没把你当成后妈，也不会从你身上索取什么母爱，我只是要一份不和别人共享的感情，两个男人的感情。

    “所以我现在跟你说清楚。

    “如果你和我的心情一样，我一定会待你好。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做你和我爸的婚姻调味剂，那我们现在就结束关系，我不当谁的第三……”

    余沐杨一股脑把心里话全说出来，嘴巴忽然被捂住。

    陈运心想哑巴就是吃亏，解释还得落后人一步，他缓慢地比出手势，让余沐杨逐一翻译出来。

    陈运伸出左手拇指，用右手食指敲了一下左手拇指。

    “第一。”

    紧接着，他伸出两根拇指，指尖相对，向两边分开。

    “我会离婚。”

    陈运拿右手两根手指敲左手拇指。

    “第二。”

    陈运指了一下余沐杨，左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胸前，手指作小人状立在上面，最后两手从身体两侧向中间靠拢，十指相扣——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余沐杨虽没说出来，但心头的郁结倏地消散了，他心跳加速，垂下目光，轻啄陈运的掌心，陈运凑过去与他拥吻。

    两人亲得忘乎所以，倒在草地痴缠，余沐杨感觉青草把他托得很高，徜徉在空气稀薄的高空，他只能倚赖陈运为他指引方向。陈运飘到哪，他就跟到哪，只要陈运允许他随行，他就不会跟丢，这是余沐杨自己界定的安全感，陈运给他一半，他填充另外的一半，再把溢出来的给予陈运，让他有底气地在余家庄上空飘浮。

    结束时，两人皆神情恍惚，好像刚从天堂返回人间，还没适应过来，晕头晕脑地玩弄彼此手指。

    天空骤然下起雨，余沐杨拉起陈运往家跑，余光瞥见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朝他们奔来，嘴里嚷嚷着什么，因为脚步太过急切，险些跌倒。

    余沐杨在雨中眯起眼辨认出那人是瘸子，对方跌跌撞撞栽在他跟前，结巴道：“不……不好了……不好了……”

    余沐杨与陈运交换眼神，扶起瘸子说：“庆叔，怎么了？”

    “泉子……”瘸子声音发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泉子……死了，刚从井里……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