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2页)

    待沈巍与罗浮生回到麟德殿，皇上、皇后和受到邀请的众位大臣都已到齐，是以他们一进去就成了焦点，每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身上。沈巍像是已经习以为常，可罗浮生不自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说来好笑，在战场上勇猛得像小豹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小将军，居然有些害怕这种庄严的公共场合。只因他习惯了自由散漫，被规矩束缚一整个晚上会浑身难受，且一向对那些繁琐的礼仪和心口不一的官僚嗤之以鼻。让他在阵前给将士们发表演讲，他能滔滔不绝一个时辰连带煽动气氛；可让他在这些文邹邹的达官贵人面前说几句场面话，那真是难上加难。

    此时的罗浮生只能尽力忽略那些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微臣罗浮生，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罗浮生回过神，紧跟着沈巍行礼。

    “都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庄严但虚弱。想到上午面圣时，皇帝突然的咳嗽，罗浮生意识到，陛下的身体状况恐怕比外界传言的还要糟糕。

    “看来罗小将军与我们小巍一见如故呢。”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响起。罗浮生向上首看去，只见皇后娘娘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和沈巍。美丽的脸庞因这抹微笑更加动人，一些岁月的痕迹更为她增添了几分韵味。原来沈巍长这么好看，是遗传了母亲啊！罗浮生暗想。

    “回皇后娘娘，犬子顽劣，承蒙太子殿下不嫌弃，”迟瑞站起身道，“阿生，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罗浮生扭头，发现父亲和爹爹正坐在皇后娘娘下首的第一、第二个位置，第三个位置空置着，想来是给自己留的。罗勤耕向他伸出手，罗浮生正要向爹爹走去，忽然被身边人攥住了手腕。

    “父皇，母后，儿臣虽今日才得以认识罗小将军，但十分投缘，还望恩准让罗小将军坐在儿臣旁边。”

    罗浮生的心因着沈巍的话“嘭”“嘭”跳个不停，迷迷糊糊地被沈巍拉着坐到了皇帝下首的第二个位置。当沈巍在皇帝下首的首位落座时，对他宽慰地笑了笑，罗浮生只顾着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忽略了父亲和爹爹担忧的目光。

    宴会并没有罗浮生想象中严肃。君臣其乐融融，歌舞精彩动人。因着这本就是给迟瑞和罗浮生父子的庆功宴，罗浮生几乎被所有人敬了一轮酒，饶是他酒量不错也有些受不住。

    “别光喝酒，来吃点菜。”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见沈巍将自己桌上的芋圆山楂糕夹了一块给罗浮生。宫宴的菜品都是按照严格的等级制度，因而沈巍桌上和罗浮生桌上的菜品和数量都是不同的。罗浮生喜欢吃酸甜口味，从刚才就在暗暗馋沈巍桌上这道芋圆山楂糕，没想到沈巍会主动夹给自己吃。

    “此酒名为蓬莱酿。相传太祖皇帝在征战期间偶遇一方士，此方士仙风道骨，一见到太祖皇帝就啧啧称奇，连声道‘真龙降世’，又取出一卷竹简交到太祖皇帝手上，随后突然消失不见。竹简上记载的就是此酒的酿造方法。从那之后，太祖皇帝屡战屡胜，最终创立我大周千秋基业。”沈巍娓娓道来，温柔的声音让罗浮生的酒意消散了大半，可又好像更醉了一点。

    “这……这样啊，难怪这酒这么好喝。”罗浮生话都有些说不利落。

    “蓬莱殿与蓬莱山都埋有此酒，你若喜欢，可以随时来喝。”沈巍说罢，便坐直身子，与其他官员敬酒斡旋。可罗浮生久久不能平静，暗暗庆幸自己已经喝得脸颊绯红，不然就太丢人了。

    宴席过半，迟瑞、罗勤耕夫夫双双起身行礼。迟瑞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启禀陛下，微臣斗胆请赏。”

    “说罢，迟爱卿，你为朕和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朕哪有不准的道理。”许是喝了酒又心情不错，皇帝看上去气色好了一些，心情不错。

    “如今四海平定，天下太平，微臣多年在外征战，鲜少有时间陪伴妻儿，故而恳请告老还乡，还望陛下恩准！”迟瑞话音刚落，大殿一片寂静，丝竹管弦声都停了下来。

    “微臣愿随夫君告老还乡！”罗勤耕跪在迟瑞身旁。

    异常安静的氛围让粗神经的罗浮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酒杯正襟危坐。皇帝的脸色晦暗不明，沈巍也沉下了脸，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巍站起身打破了寂静：“罗太傅，学生尚未学到老师学识的十分之一，还望老师能留下来继续教导学生。”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说得没错，罗太傅啊，你学识渊博，太子还需要你时时提点着。迟将军战功赫赫，朕不忍拒绝，可罗太傅已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太傅，若是突然换人，不利于太子的学习啊。”皇帝也说道。

    “陛下，这……”罗浮生知道自己父亲和爹爹感情甚笃，绝不可能一人致士一人留在朝堂。陛下这样说，会将父亲置于两难境地。

    可是沈巍握住他的手，微微摇头，示意罗浮生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