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牵绊 (第1/2页)

    「少爷回来了！洛轩少爷回来了！」

    听见门房黎旺的叫声，黎家众人纷纷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往大门奔了过去。

    洛轩待人宽厚，对下人也十分客气，是以黎家上上下下都打从心底敬Ai少爷。一早听见少爷失踪，虽然老爷马上派人出去寻找，但留在家里的众人做事也打不起JiNg神，深怕少爷出了什麽事情。

    尤其是珍儿。

    她从七岁上就开始服侍洛轩，几乎与他形影不离，如果他真的有什麽三长两短，她实在无法想像往後该怎麽活下去。

    於是，一听说少爷回来，她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少爷！您可回……」扑出去的身T突然不能动了，说到一半的话竟也无法继续。珍儿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力──因为那双紧盯着她的绿sE眼珠。

    「珍儿，你怎麽啦？」洛轩看到珍儿的异状，不由得问了起来。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受惊的恐惧眼神彷佛望着他身後的一个点。

    洛轩明白了。因为从她的瞳孔中，映出了一双绿sE的眼睛。

    「路儿，别这样。」洛轩转过头，低声说道。

    「哼。」站在他身後的路儿不情愿地眨了一下眼睛，珍儿忽觉限制自己行动的压力骤然消失，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珍儿！」洛轩连忙扶起她来。

    「少爷……」珍儿指着他的身後，问道：「他、他、他是谁？」

    「他是……」洛轩正要介绍，忽听得门外有人说道：「洛轩？你可回来了啊！可担心Si爹了！」正是父亲黎g。

    「爹！」洛轩忙迎了上去，说道：「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黎gm0着儿子的头，说道：「听说你不见了，爹几乎没办法上朝去了……不过，因为皇上说有重要的事商量，爹不去也不行，只好请黎坦他们出去找你。」

    「皇上有要事商量？」洛轩问道：「是什麽事？」

    「什麽事啊……」黎g的脸sE忽然一沉，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是祈雨的事吧。」一双碧sE的目光朝黎g望了过来，语气却是冷冷的。

    「你是……？」黎g闻言一惊，朝那目光望了回去。「那天的……？」

    「啊！你是那天的巫觋！」站在黎g身後的差役叫道。

    「巫觋？」珍儿叫道：「少爷您为什麽要带一个巫觋回来？」

    「是啊，为什麽这个家伙会出现在咱们黎家！」黎g的心事被揭破，不由得大发雷霆。

    「这个说来话长……」洛轩赶紧出来打圆场，陪着笑脸道：「我们折腾了一晚，肚子都饿坏了，家里有没有什麽东西可以吃的？」

    路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刚才的事。

    一定被讨厌了吧，那时道破黎g所想的举动。

    从小就拥有读出别人心思的能力，曾经让他不知所措。後来是因为父亲的鼓励，他才决定善用这桩天赋，期望能藉此趋吉避凶。

    然而，他真的善用了吗？道破洛轩内心的挣扎，揭穿黎g打算藏在心中的想法，难道就是父亲对他的期许吗？

    想起父亲，他心头一酸，却已经掉不出一滴眼泪。

    ──为什麽要生下我？

    小时候，因为眼睛的颜sE，而被其他孩子取笑为「妖怪的小孩」，甚至被扔石头时，他总是哭着这样问。

    「路儿乖……」父亲m0着他的头，说道：「妖怪的小孩又怎麽样呢？路儿就是路儿啊。」

    虽然这回答对他的问题似乎没有帮助，但父亲温暖的声音，呵护着他纤细的心。

    临终前，父亲终於说出他是狐妖之子的真相。他终於懂了，妖怪的小孩又怎麽样呢？路儿就是路儿啊。

    「路儿？」洛轩的声音打断了路儿的回忆，只见他端着几样饭菜，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洛轩一面将饭菜放到几上，一面说道：「饿坏了吧？我拿了几样菜过来，咱们一块儿吃。」

    「被骂了吧？」路儿冷冷问道。

    「什麽？」

    「我说你被令尊骂了吧，因为我的事情。」

    洛轩停下了摆放饭菜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路儿。「反正你都看得出来，就不用我来说了。」

    「哼。」路儿的回应即使仍旧漠然，但看着洛轩的诚挚眼神，内心深处不觉有些动摇。

    「我还是那句话。我答应过老丈会照顾你一生一世，就算拼着X命不要，也不会抛弃这个承诺。」适才他也是对着父亲说了这样的话。

    路儿别过了眼，藉以逃避激动的心跳。就因为可以看穿别人的心思，所以他知道洛轩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每一个字都是情真意切。

    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呢？这样让我根本没有办法恨你。

    「我知道你没心情，但至少要吃点东西吧。」洛轩盛了一碗热汤递了过去，温言道：「如果你没吃饱，老丈在九泉之下也会心疼的，不是吗？」

    犹豫良久，路儿终於伸手接碗。但就在手指碰触到碗的同时，也m0到了洛轩的手，不由得吃了一惊，手一颤，整碗汤翻倒在洛轩身上。

    「啊，好烫！」洛轩大叫一声，汤碗摔在地上，匡啷啷跌个粉碎。

    「少爷！」珍儿听见声音，急得冲了进来，叫道：「少爷，出了什麽事？」

    抬头见到满脸不知所措的路儿，珍儿一时忘了对方似乎有什麽妖法，指着他骂道：「你、你这家伙，到底想对少爷做什麽？」

    「我……我……」路儿彷佛真的慌了，只是掩着脸，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

    洛轩见状，轻轻将他搂进怀里，抚m0着他的发丝，安慰道：「别怕，别怕，我没事的。」

    「少爷……」珍儿见洛轩对路儿如此温柔，内心的感受相当复杂。为什麽要对他那麽好？他明明……

    「珍儿，你下去吧，我没事的。」洛轩一面拍着路儿的背，一面对珍儿使着眼sE。

    「可是，少爷……」珍儿还想说些什麽，却见洛轩脸sE一沉，「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是，少爷。」珍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没事了，没事了……」洛轩继续顺着路儿的背，好不容易才止住了他的颤抖。这孩子真的很脆弱啊，如果没有人陪在身边的话……

    直到路儿发出轻微的鼾声，洛轩才放下心来，走到房外。

    抬起头来，炙人的烈日兀自发威，一早就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