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告别 (第2/2页)

门越来越近了，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但琥珀却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和脚仿佛开始不听使唤，耳边盘旋着鸣叫与喧嚣。他挨了好几下抽打，甚至没能看清攻击他的是什么。只得几乎放弃防御，以攻代守，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他仿佛又回到了成人仪式的那一天，理智丧失，血液沸腾，视界血红一片，人生的唯一意义只剩下掠夺他，占有他，取下他的心头血！

    不，已经不用战斗了，你已经拥有他了啊。伸出手，往虚空一拉，你就可以把他拉回你的身边……这是理所当然的！你是他的契主！他的灵魂与身体本来就是你的所有物！

    眼前的斑柔和地微笑，琥珀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手，可他却什么都没触及。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影子转过身，被盘旋的紫藤花瓣包裹着，渐渐离他远去。不，不应该这样，不要走！不可以！斑はん，我一直对你……

    ——“樱花，樱花。”

    啪地一声，眼前的幻象破碎了。

    ——“樱花。”

    心情不可思议地平复下来，浑身的躁动如潮水一般退去。琥珀感到手触碰到了什么，他用力一拉，随后，他闯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唇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住了。

    “我来了，琥珀桑。”

    琥珀紧紧抓住斑的手，似乎在确认这一切并非幻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垂下来。

    他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了门前。斑支起了由SSS级的魂石制成的强力防护罩，阻挡着门前门后怪物的侵袭。琥珀接过cao控权，输送精神力巩固防护罩。没有过多的话语，斑来到门前，缓慢地将手按了上去。

    触到镂空里那仿佛还留着体温的血rou，斑的心脏绞痛起来。他闭上眼，集中意念，企图连接门的开关。意识犹如化为电子，在一片电路元器件中遨游，寻找着流通的路线。然而并没有奏效，有好几次他捕捉到了什么闪烁的东西，却又硬生生地被什么阻断了，就好像尝试联通接触不良的电线，明明能看见希望的曙光却屡屡转瞬即逝。

    汗水滴落在地上，怪物击打在防护罩的声音变得越发毛骨悚然，怪异的尖叫声仿佛随时能穿透薄薄的罩子，刺向他的耳朵。琥珀又后退了一步，与斑的后背紧紧在一起，他的精神力渐渐达到极限，防护罩越变越薄。

    咔嚓！

    防护罩出现了裂缝！琥珀发出一声呻吟，支撑在外罩的手臂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斑本能地转头，却被琥珀咬牙切齿地骂了回去。

    “你继续……！”

    他牙龈迸出血来，又向前跨了一步，硬生生与怪物抢出空间来。

    斑的心脏跳动到极限，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怎么办，怎么办，要放弃吗？要就此返程吗？又或者……要一起竭尽全力，死在这里吗？

    突然，他灵光一现，福至心灵。他向前一步，走入了门内，将手贴向了门的内侧。

    轰隆轰隆轰隆。

    门动了。

    “……！”琥珀欣喜若狂，猛地回过了头。他不敢相信他们能真的成功！他付出最后的精神力修补完防护罩的裂缝，身体彻底瘫软了下来，只等着门彻底关闭。眼见门的缝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咚。门停了下来。

    斑离去的手尬在了原地。那一瞬间，斑就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他看着精疲力尽的琥珀，突然露出了笑容，将手重新贴到了门的内侧。

    “斑はん？！”琥珀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彻骨的冰冷从指尖泛了上来，“你在干什么？！快点出来！你要被关在里面了啊！”

    斑的嘴唇动了动，却仍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高高地扬起嘴角，竭尽全力地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仿佛想让这一幕永远印在琥珀的眼底。

    “斑はん！斑はん！停下……出来啊！斑はん！”

    琥珀喊得撕心裂肺，无论怎么捶打掰开，没有什么能阻止门的动作。门就这样不容置疑地合拢，合拢，缝隙越来越小。连契主与契子之间的联系都拜倒在于这来自于古天宿的神秘科技。召唤失败，传送失败，甚至连心灵沟通也宣告失效，最后，斑的脸终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琥珀扶着门，缓缓跪了下来。啪的一声，防护罩彻底破碎了。怪物铺天盖地涌入进来，天地只剩下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