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摆渡之名 (第1/1页)

    魏子宁下班的时候，天sE还没全黑，城市的天光像一层罩着薄灰的玻璃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工作是一间牙科诊所的行政助理，琐事繁多、忙而无名。今天医师又临时改班，病患抱怨、电脑当机，文件堆到晚餐都没时间吃。等她终於踏出诊所，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街上行人稀落。

    她拎着包，踩着一成不变的路线，脑子却清明得异常。

    因为——今夜要「下场」了。

    她刚学会摆渡术不到一周，还在磨适应T力与灵力的界限。三太子说，她的灵骨太敏感，不能只学理论，要用身T去记住「魂的重量」。

    走到社区旁的老公园时，耳边传来火轮碾地的声音，地面微微震动。

    「慢Si了，还没走完一条街。」三太子的声音从黑影中响起，带着一如往常的戏谑与凌厉。

    魏子宁深x1一口气，转入公园内那条少人经过的侧道。

    空气中有GU浓郁的血腥与铁锈味，那不是人间该有的气息。

    「今晚的，是个游魂。原本该过路，结果卡在人家yAn台一个礼拜，把人家吓出忧郁症。」三太子单手转着令旗，火光在指尖翻飞。

    「一周还算短……」她低声道。

    「你现在不是评论家，是摆渡人。感知、分辨、断魂、送渡，不懂就学，不会就记。」三太子瞥她一眼，令旗往空中一敲，啪然一响。

    瞬间，空气像裂了一条缝，一道黑气从破口中渗出，蜿蜒飘出一名穿着睡衣的nV人，脸sE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浮在半空。

    她的双脚还挂着yAn间气息，显然尚未完全断线。

    「这种，不能y渡。她没意识到自己Si了，你得让她愿意离开。」三太子退後半步，「你来。」

    魏子宁点头，脚步稳稳地走向那魂T。她还不太习惯对鬼魂开口，但这些日子学会一件事——摆渡不是说服，是让他们看清现实。

    「你是不是很冷？」她轻声问。

    nV人转过脸，眼角流下两行黑泪。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为什麽他们都不看我……」

    「因为你走了，身T留在人间，你的影子还在yAn台上。」

    nV人的魂T颤了颤，像是有什麽记忆翻涌上来。她抱住自己，蹲在半空中哭起来。

    魏子宁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指一捻，三太子早教她的手印在掌心结起，念诵渡引咒语，咒文在舌尖转动之时，一道白光从空中落下，接住那nV人的魂魄。

    「去吧。」她低声说。

    魂影被轻柔地卷入灵桥之流，消失在无形之处。

    她没有笑，但心口像松了一扣。

    「还行，没漏气。」三太子挑眉，「不过太慢，下次换一只怨气重的，你就撑不住了。」

    魏子宁正想回话，一道虎啸声自树影间炸开。

    虎爷来了。

    祂始终没露真形，只以虎影盘踞在高处，金瞳在夜里闪动，低沉的咆哮在地面回响。

    「今晚这魂不重，不算试炼。」虎爷的声音沉稳威严，直直灌入她脑中。「但你记住一件事——」

    「摆渡人，不可贪功，不可擅渡，不可与魂谈价。否则，你会从桥的这边，掉到那边。」

    她垂首应道：「是，虎爷。」

    那晚回家时已凌晨三点。

    她连澡都没洗，躺ShAnG就昏过去。梦里浮现那名魂魄的影子，还有三太子那抹火红的身影，站在灵桥彼端，静静看着她。

    隔天早上闹钟响了三次，她才惊醒。整个人像被车辗过，全身肌r0U酸痛，眼睛又红又肿。

    勉强撑到诊所，刚坐下没多久，同事阿琳就凑过来，端了一杯热豆浆。

    「子宁，你还好吧？今天看起来脸sE超级差……是不是太累了？」

    魏子宁抬起头，笑得有点苦。

    「昨天家里有点事，没睡好，没事啦。」

    「唉唷，这样不行啦，你这麽瘦……有事要讲耶，不然你真的倒下去，主任才不会心疼。」阿琳一边念一边把豆浆推到她手上。

    魏子宁低头喝了一口，热度烫到喉咙却让人有种回到人间的实感。

    在这些还会关心她的人面前，她只是个有点Y沉、话不多的普通上班族。

    没有人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面，她已经开始学着和亡魂对话，学着守住那条灵桥的平衡。

    那天傍晚，她坐在社区天台，看着日光落进水泥森林。三太子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摆渡人不是神，也不是英雄，是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你要准备好，从此以後你的心，不能太软。」

    「那如果我软了呢？」她低声问。

    三太子没回答，只是笑了声。

    「那就交给虎爷骂你罗，祂b我还凶。」

    夜幕再次降临，她知道，今晚会有下一只魂在等她。

    这条桥才刚开始铺，没资格退，也没时间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