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骨翁 (第1/1页)

    夜sE刚退，cHa0岫立於浪上，身形缓缓往南方的孤岛而去。

    那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岛，cHa0岫只知道，岛的南端有个总是坐着钓鱼的老怪——渔骨翁，是灵相世界里少数记得非常多事的存在。

    风里飘着乾咸的味道，cHa0岫的小舟靠岸时，那道熟悉的背影已坐在礁岩边，一根粗长竹竿静静架在腿上，海风把他身上的破布吹得猎猎作响，发须乾枯如老藻。

    「你来啦。今天浪不错，应该会有白鳞上钩。」

    渔骨翁没回头，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话。

    cHa0岫走过去，没有直接开口，反而默默坐下，从腰间灵索cH0U出一支cHa0刃，自行幻化成钓钩与绳线，顺手抛向海中。

    两人就这样，一老一年轻的妖，静静坐着钓鱼。浪花打在礁岩上，时间像在这里慢了下来。

    渔骨翁：「这年头来找我聊天的人少啦，不像以前，那些想问天机、问神位的，来了又走，走了又忘。」

    cHa0岫淡淡一笑：「我不是来问天机的。」

    渔骨翁撇嘴：「那你就是来问海底那东西了吧。」

    cHa0岫挑眉：「你知道了？」

    渔骨翁：「我这里的鱼都知道，牠们游得远，有些甚至被吓跑，还有只海蛇上岸来跟我讲牠的鳞片都立起来了。」

    cHa0岫：「那是什麽？」

    渔骨翁叹气，终於把钓竿放下，转头看他一眼：「你知道南风Si战吗？」

    cHa0岫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渔骨翁：「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大概……人类称其为明末清初，那时人间动荡不休，岛上的部族、外来的军、想从海上登陆的强盗、逃兵，什麽人都有。有些有能力的人带着符咒和祭器，把灵相的海域当作神灵的兵器库，想拿来压制敌人。」

    「结果你知道发生什麽事吗？他们唤醒了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cHa0岫：「那个黑影？」

    渔骨翁点头。

    「他本来就存在，是海洋的愤怒与亡灵的残念聚成的形T。那些人强行封祂，压进南海底下，还设了几个灵锁来困牠。但那不是神术，是蛮力加咒语，撑不了太久。你看到的梦，可能就是那段记忆开始松动了。」

    cHa0岫：「是一个人类nV孩做的梦。」

    渔骨翁惊了一下，眼神难得地锐利。

    「她不是灵相之人……但她能看见记忆之海？」

    cHa0岫点头。

    渔骨翁挠挠头发上的海藻，关心的说道：

    「那你得小心点。记忆不是谁都能承受的。那孩子如果跟那段历史扯上了缘，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呼唤。」

    海面忽然起了一层细细的涟漪，远处有一尾大鱼从海里翻跳出来，砸出巨响。

    渔骨翁转回钓竿，拍拍cHa0岫的肩。

    「我只能讲这麽多啦，剩下的……你自己去找沉海碑，那是封印的一部分。」

    「沉海碑？我记住了。」cHa0岫站起身，身形逆光如cHa0浪之影，「谢谢你，渔骨翁。」

    渔骨翁：「下次来，记得带点烤鱼乾，我这年纪也会嘴馋的。」

    太yAn正暖。木屋内，窗户开着，海风夹着淡淡咸味，拨动着挂在窗边的小贝壳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cHa0岫推门进来时，赵于梨已经坐在桌边。她一抬头就看见cHa0岫进门，眉梢一挑。

    「你终於回来啦。等你好久了。问得如何？」

    cHa0岫没有正面回答，只走到桌边，把手中的竹筐放下。里头是花草和茶叶。他熟练地取了茶壶、舀水、烧热，在yAn光下泡起茶来。

    动作间，他才开口。

    「我去找了渔骨翁。他在南方一座岛上钓鱼，说了些关於你梦里那场战争的事。」

    他将泡好的热茶推到赵于梨手边，自己也坐下，视线落在窗外的海线上。

    「你昨晚梦到的，是记忆之海的残响。南方海域，在明末清初，曾发生一场称作南风Si战的战争。海边的部族与异地来的军队交战，战场绵延数十里。当时那些Si者的怨气与残念，被封印在那片海域……」

    赵于梨捧着茶杯，感受到茶的热度，也感受到心底那一点点莫名的寒意。

    「所以我梦到的那种黑影，是他们凝聚起来的东西？」

    cHa0岫点头，

    「那是海的愤怒，是亡灵的形T。在那场战争之後，某些人想用灵相的力量来转变局势，结果弄巧成拙，把整片海域变成怨念的容器。」

    赵于梨抿了一口茶，语气也跟着凝重起来：

    「以前的战争曾出现这种东西……现在又出现，是不是代表什麽？」

    cHa0岫静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谨慎与感慨。

    「记忆之海开始松动了。那个封印了几百年的东西，开始觉醒。你能梦见它，代表它开始影响灵相与现世的边界。也许……其他感应力强的人，也会陆续梦到。」

    「这不是普通的灵异现象，而是一种徵兆。」

    赵于梨抿了抿唇，问道：

    「会有什麽变化吗……灵相、还有现世？」

    cHa0岫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但牠不是自然苏醒的，而像是被牵引、或者……有人在驱动牠。牠带着战Si者的哀怒回来，肯定不会是好事。」

    yAn光洒在木桌上，两人的影子交叠着，有风拂过茶面，涟起一点涟漪。

    「我得去禀告妈祖娘娘，这件事不能再拖了。」cHa0岫说，「我也还没完全恢复，之後要赶快回来，得在最熟悉、能量最稳的地方疗伤。」

    他起身，动作自然地收拾茶具。赵于梨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果断。

    「那我也一起去。」

    cHa0岫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