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2页)

    “娘，爹为什么那么想要个弟弟，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爹，不要打了，我去，别打了！”

    “娘，救救我…救…救我…”

    床头点着盏油灯，火苗扑闪个不停，发出昏黄的光芒，兰姨手拿针线埋头缝着件上衣，小女鬼就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兰姨手里的衣裳，哪怕眼眶空空也能看出激动期盼之情。

    缝完最后两针，兰姨将衣裳往小女鬼身上比，眼神慈爱到看那尖牙利齿、面目狰狞的小女鬼如看自己的爱女。

    “娘，这是我的吗？不是弟弟的吗？”她声音嘶哑难听，完全没有昨晚的幽深空远，每说一个字脖子处的伤口就裂开几分。

    ?兰姨急忙将小女鬼抱进怀里，一手拍她的背一手抚摸她的头发，面露愧疚、语气慌乱地解释：“圆圆，是你的，没有弟弟，都是你的，不会有弟弟”

    这小女鬼原来叫圆圆。

    她松开小女鬼，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好像在对小女孩说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等明晚，明晚圆圆就可以回到娘身边了。”

    猝然，油灯熄灭，兰姨抱起小女鬼到床上睡下，哼起歌谣，手跟着歌谣节奏一下一下轻落在小女鬼身上，哄她睡觉。

    陈不惑火急火燎跑过来要救人，可现在透过门缝目瞪口呆地看完这母慈女孝的一幕，竟不知还要不要“打扰”她们。

    兰姨见到那女鬼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习以为常，可见这一人一鬼已不是第一次碰上，或者真的如她们的对话，这小女鬼是兰姨的女儿。

    房中传出轻柔均匀的呼吸声，陈不惑决定还是进去把那小女鬼揪出来，观送云却牵住他的衣袖让他回头看，那小女鬼正站在二人身后。

    陈不惑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女鬼没理他，四肢摸地往外爬，两人连忙追上，和昨夜如出一辙，她头也不回地往村中心跑，往祭祀台跑。

    比起昨晚看到的，祭坛上多了不少东西，他们跟着小女鬼又走了上去。

    红布桌上摆了香炉和五谷杂粮，香炉前还有几把刀，上面是长年累月洗不掉的血迹；大锅中已装了半锅血，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在空中，锅下一圈堆满死鸡死鸭，锅内的血想必就是下午那群农妇杀鸡宰鸭放的血，也不知这锅有什么奇效，一下午过去了血还没凝固；锅前方的地面上用血画了个鬼迷日眼的阵法，陈不惑看半天没认出来这是什么阵法；再往前每个木桩下多了个瓷碗，木柱最上方系了条红布。

    那小女鬼爬上一根木桩，把自己倒挂在上面，脖子上的血滴进了下面的瓷碗里，没一会就滴满了一碗。

    这一幕看得陈不惑眉头紧锁，什么想法在他脑子里呼之欲出，可又觉得实在荒谬，他环顾四周，万事俱备，只差祭品。

    祭品是什么？谁又是祭品？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今夜依旧有人在守这祭祀台，观送云牵起陈不惑的手，两人跃上最近的屋顶上，趴在屋脊的另一侧观察起来。

    “那小女鬼呢？”

    那小女鬼腿一松，顺着柱子滑下去，竟从坚硬的糙墁地面钻入祭坛下面。

    来的是今日与兰姨碰面的几位农妇中的两个，在经过祭坛时停了下来，陈不惑以为她们发现了那小女鬼，心里一磕颤，手里发紧。

    自己怎么担心起那小女鬼来了，等等，手里是什么？他这才发现观送云没松开自己的手，而刚刚自己又攥紧了些。

    ?她们二人只看见其中一个木桩上的红布在晃动，其中一个农妇想上去看看，立马被另一个拦住还被拉退几步。

    “你做啥子？这上面是你能上去的！”

    “我看那布晃儿晃儿的……”那妇人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酿成大错，底气不足地解释。

    “它晃它的，风吹的！”她说这话时并没有意识到，若是有风怎么会只有一块布晃动。

    “会不会是……我今个听秀姐说她昨晚看到这有鬼影……”

    “你听她瞎说，她个下不出蛋的母鸡”那妇人放低声音“你是不是也想和她一样，你要是上去冲撞了神仙，明晚王婆就把你绑上面”

    最后几句陈不惑没听清，只看见那本来要上去的妇人连连摆手摇头，也因这么一出，她们二人直接跪在祭祀台下面不走了。

    “你该回去休息了。”

    “送云，我不困。”陈不惑觉得肯定是自己昨天呼呼大睡的模样给观送云造成了什么误解，他体力可没那么差。

    “你若是害怕她再来梦中扰你，我会守着你”

    “我……好像是有点困。”反正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是陪那两位看星星月亮，还不如回去和送云睡觉，等明晚再看这村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不惑被几声嘹亮的鸡鸣叫醒，一睁眼就看见躺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