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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还记得祝祭霖说的话，还记得他们的约定，他不去，祝祭霖也要跳，他不想当那个不遵守诺言的人，他怕被谴责，更何况有人陪着他一起跳，就算江水冰冷刺骨，也不会孤单，不会害怕了。

    祝祭霖回到公园，晒了会太阳，抬脚往出租屋去。

    果然还有人在这守着，不过人倒是比昨晚少了不少，估计是分派人手在其他地方找他了。

    他照样在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一直坐到晚上关门，端着一杯guntang的热水朝出租屋去。

    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脚不经意地踢到地上的塑料瓶，发出沙沙的声音。

    黑衣人闻声回头，看到他立刻警觉起来，站起身子逼向他。

    祝祭霖朝其中一个人泼了热水，在那人尖锐的叫喊声中飞快地逃离。

    黑衣人们反应很快，直接开上车追。祝祭霖腿跑断了也不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的，一拐弯直接朝黑漆漆的胡同里钻。

    然后听见一阵暴躁的叫骂声，身后很快响起追踪的脚步声。

    祝祭霖对这一片不是很熟，凭着直觉往前跑，只能在心里乞求不会跑偏。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喘不上气了，胸口剧烈疼痛，但他望着面前的光亮，死撑着一口气跑出了胡同口。

    万幸没有跑偏。

    身后的人还在追，祝祭霖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到江边，那个男孩果然在那。

    男孩见他跑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催促道:“跳啊！”

    他太急切，男孩惑从心起，动作犹豫，祝祭霖脱下身上的大衣罩在他身上，说:“穿上就不冷了，希望你下辈子过得幸福。对不起。”

    说完，他猛地一推，男孩没有防备，尖叫着落下了水。哗啦的一声。

    祝祭霖借着夜色的掩盖，弓着腰躲到茂盛的植被里，男孩此时还在求救，还没有完全沉没，如果他们把他打捞起来，他就要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

    破釜沉舟了！

    片刻后黑衣人们赶到江边，其中一人问:“怎么办，要不要救？”

    祝祭霖的心悬起来。

    一个人冷漠地道:“不救，等他没声音了再走。”

    水里的男孩一直在向岸上的他们求救，然而很快被水流冲走，江面恢复平静，直到听不见一丁点回响，只剩下海风和水孤寂的声音。

    江边的风冷酷地吹着，祝祭霖缩成一团，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的，身上抖个不停，连灌木丛的叶子也随之簌簌而动。还好是在江边，这点动静根本不足以引起那帮人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伙人终于走了。他继续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确认真的没有危险后，祝祭霖才敢从灌木丛里出来，他蹲在河堤上，半晌，后退半步，双膝跪地，对江水磕了个头。

    下跪磕头一般代表诀别或者忏悔，但极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做，认为没有尊严，祝祭霖不在乎，他只觉得很适合用在这个时候，但他想表达的是——感谢。他并不在意男孩是否会化为鬼魂回来纠缠他，更不关心会不会遭到报应，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磕到头破血流他也会照做。

    祝祭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走了。昏暗月光下，依稀可见他的神色淡淡的，还有些疲倦。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又是在江边，冷得他手脚麻木，又不敢贸然回去，沿着江边走了很远才走进一个小公园，在椅子上将就睡了一晚，冻得他直想哭。

    难捱的黑夜终于过去，天边出现了点点白光，早晨雾气腾升，在太阳出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最冷的。祝祭霖坐在地上，缩成一团，两只手捂住耳朵避免冷风吹进来。

    等暖和一点了再回去看看，那帮人应该走了。

    今天是跟毕白失联的第三天，他不期待毕家人会在今天就放他出来，只期待可以回家添件衣服。

    身上有钱，他也不敢去买，人多眼杂，说不定会碰到谁，那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