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因你破蛹 (第2/2页)

着逼仄无味的电子鞭炮，用手指涂抹掉窗上的冰花。他希望春天早点到来，这样，这个世界就没这么冷了。

    正月初六，陆君匆匆的逃离了家乡，回到了西安。他觉得待在家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出发的时候，陆君的爸妈抱怨他为什么不在家多待几天。而陆君一直等待列车启动的那一刻，也没有看到小赵的到来。在出发的前一天，他打电话告诉了小赵的mama，他确信小赵知道他要离开。他心里依然还有一点点希望，就像期盼着坟场中升起太阳一般。坟场中当然不会升起太阳，小赵也自然没有出现。这场青春的闹剧，正式落下了序幕。

    西安比老家热闹了许多。南城门依旧热闹，八里村也依旧繁华。陆君在开学前这十天，每天都在各种小吃之中徘徊。他把内心的愤懑和不安，全部化作了食量。吃饱之后，就躺在宿舍里发呆。

    这期间，西安涌现出了大大小小许多网吧。陆君也开始沉迷于其中的游戏。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杀死时间的不二利器。满屏坦克的红警，密密麻麻虫族的星际，还有大法师大杀四方的魔兽争霸。“在那个时候，游戏和美食，比爱情实际多了。”陆君笑着说。

    又一个不眠之夜之后，陆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困倦，却睡不着。小赵的身影反复的出现在眼前。guntang的身躯，唇齿间的味道，背后十指的触感，还有不得其门而入的命运。陆君轻轻的抚摸起了自己，想象着是小赵抚摸着自己。十指相扣的纠缠。他身体僵硬，探索着自己的欢愉。在浪潮汹涌过后，他困极而眠。

    再醒来时，陆君发现自己蜷缩在被子里。那些汹涌而出的欲望，伴随着卫生纸，落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他赶紧的起身，把这些羞赧丢进垃圾桶。在匆匆收拾好这些时候，又一位室友回来了。

    这是郑冬。一个膀大腰圆的西北汉子。自小父母离异，所以也极少着家。自从来到了这个学校，就迅速的融入了集体生活。外表粗犷的他，其实心细如发。

    陆君看到郑冬进入宿舍，不自觉的用眼睛瞟了瞟垃圾桶。生怕自己的尴尬被人撞破。而郑冬抽抽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但郑冬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床铺：“看你的样子挺累的，再睡会吧。我尽量轻点，不吵到你。”陆君心跳的厉害，他不确定郑冬是否觉察到了这一切。

    “就算是再阳光的少年，也躲不过多巴胺的支配。信息素的味道，谁都能识别。只是浅薄的阅历，和对人性的无知，让我们觉得蒙起双眼，就觉得世界还是一片混沌。”说到这里，陆君笑了起来。“我很感激郑冬当时没有点破我的尴尬，但是他应该也知道，我一定是做了一些快的事。毕竟，人类的欲望是相通的。”

    当天晚上，郑冬和陆君一起去了网吧。郑冬轻车熟路的打开网吧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的游戏让陆君大开眼界。金瓶梅里以一己之力伺候无数客官的老鸨，西厢记里香汗淋漓的莺莺，还有侠客行里的叮当，这些露骨的小游戏，让陆君突然意识到，在这条路上，他还太稚嫩。而看着和老鸨大战三百回合后，又面无表情的点开一个名为“AVI”的文件夹的郑冬，陆君只觉得叹服。

    “从男孩到男人，性成熟并不是衡量指标。认知是唯一的标准。而我觉得自己成为男人的那个时刻，就是坐在网吧里，大方的和郑冬一起开始讨论日本女优的身材的那一刻。”郑冬丝毫不顾我惊异的目光，从我的茶几上捞起一个苹果，在啃了一口之后继续说：“别那么惊讶，有的时候，同性恋表现的比你们更像直男。那是因为，我们无法求同，只能存异。所以不要以为留寸头有胡须就是直男，很可能他内心也很希望你称呼他为姐妹。”

    我讪讪的笑着，为自己的浅薄认知而感到羞愧。

    “郑冬是我修炼直男伪装的导师。而我真正修炼到自己都能欺骗的那一刻，就是郑冬来找我要资源。”他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说。

    “那你会不会感到很安心，或者说，很安全？”我问。

    “难道你不该问，我会不会感觉到错位和痛苦吗？”他答。

    我站起身，给壁炉里又添了几根木柴。“如果你想离开我家，那么这个故事说不到四十岁可不行。”

    转回头来的时候，陆君看着我，我俩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有好烟，有好茶，有温暖的壁炉。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