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度化 (第2/2页)

头来看着他：“可是什么？”

    “可即使在全盛时期，也得我耗尽修为才能做到。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若是执意为之，或许这灵身会彻底瓦解。”

    “灵身瓦解……是什么意思？”

    江泠苦笑道：“傻孩子，灵身没了，我自然就消失了。”

    花花吓得一下子抱住了小道士的腿，生怕他口中的事情会变成现实：“那就不要做了好不好？”

    江泠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哪怕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江泠朝着前方伸出手臂，催动起身体内最后的灵力，送往这片被尸骨堆满而看不见底的地界之上。

    呼啸的北风卷起更多的雪花，它们打着圈儿扬起又落下，用极致的寒冷给生灵们展示天地之威。

    刚化形的小猫妖身上也落了很多雪，但他却顾不上掸去。男孩打了个冷颤，担忧地看着小道士。

    深坑中的黑气确实在变淡，但小道士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弱。苍白的皮肤在白雪的映衬下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浅……

    花花惊恐地发现少年的身体正在变淡，仿佛风一吹就能吹散。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帮他们？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去过……”

    “不要离开我好吗！”

    花花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吐露着最真实的心声。

    江泠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眼角落下一滴冰凉的眼泪：“但求本心。”

    身体的运转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再坚持下去只得落个神形俱灭。可是深坑内还有最后几缕怨气极重的魂魄，正深深纠缠在一起不肯分开。

    江泠全都看见了。

    他看见了被残忍肢解的婴儿，看见了被凌辱后杀害的女子，看见了被乱刀砍死的老人……看见了无数被活着推入深坑用来玩弄取乐直到精疲力竭后才断气的人。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们。”

    丹田内的灵力彻底枯竭，江泠能调用的只剩下这副身躯。

    小道士深深叹了一口气，彻底舍弃了一切。最后一股精纯的灵力自上而下笼罩在深坑上，终于驱散掉最后的怨气。

    浓厚的乌云让夜伸手不见五指，大雪也遮蔽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江泠……”

    “江泠！”

    花花无助地站在风雪中，却连身边人最后的残影也看不见了。漆黑的夜空中，只剩下一枚停在半空中的光球，轻轻飘起又慢慢向下沉去最终落入了男孩的掌心。

    是变回了元婴态的灵身，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江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不怕我把你吃掉吗？”

    花花哭着对光球说着话，但里面的人却无法回应他。

    风雪漱漱地下了一夜，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孩也捧着光球站了一夜。

    直到雪过天霁，朝阳透过层层乌云射向大地，映照出一片银装素裹的美景。由于洁白的雪花反射着日光，四周的光线甚至强烈到有些刺眼。

    “好亮……。”

    眼中的竖瞳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几乎只留下一条缝透光，但花花依旧因为太亮而眯起了眼睛。

    手中的光球也很亮。

    是因为光球本身在发光，还是因为大雪的缘故？花花并不是很清楚。

    因此，等他反应过来时，光球已经在朝阳的照射中骤然散开化为一片虚无。

    “江泠！”

    “你真的要走了是吗！”

    花花慌张地喊着小道士的名字，想着他施法前说过的话。

    江泠说他会消失。

    看到光球还在的时候，男孩的心中是庆幸的。他总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那么糟，只要有光球在小道士总会变回来的。

    但如今，阳光破坏了小道士最后的存在。

    花花气得在雪地里直跺脚，随后放声大哭起来。男孩稚嫩的身子在雪地里蹲下，无助地低垂着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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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么呢？小猫妖？”

    一双温热的手掌抚上男孩的脑袋，将他头顶的残雪拍了个干净。清逸的嗓音熟悉到让人无需思考，便能判断出他是谁。

    花花惊喜地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破涕为笑。

    一个有着熟悉面容的男子正在凝实身体，清晨的微风卷起他的衣角，和垂到腰畔的雪白长发。

    江泠安抚完小猫妖，再次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天空。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谢谢你们。”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天空中又仿佛出现了无数张伤痕累累，却又朦胧如梦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