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拾、回圈 (第1/1页)

    距离并不远，却像隔着一整段被封锁的时间线。他张口，想说什麽，却在吐出声音前，看见对方也微微张嘴。

    动作一模一样，却——不在同一个节奏里。

    「你是谁？」

    他问得很轻，声音未落，对方已开口：

    「我也正想问你这句话。」

    语调没有敌意，甚至有些熟悉，像是——他曾经对某个人这样说过。

    他皱起眉头：「那你……来这里做什麽？」

    对方却回答：

    「不是我来这里。是你，把这里叫醒的。」

    这一瞬，他愣住了。

    语言不只是回答，更像是在纠正他记忆的叙述方式。

    「我没做什麽……我只是跟着时间的裂痕来到这里。」

    对方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早已听腻的重复。

    「你总是这样说。每一次都这样说。然後我们又会忘记彼此的声音。」

    空气再度变冷。

    「每一次？你到底是谁？」

    那人慢慢举起手，指向他握着十字架的手掌。

    他的目光顺着看去，才发现——十字架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新的刻痕。

    一组坐标与时间码。

    钟声的余韵尚未散去，他却感觉自己像被一瞬间扯离了身T。

    不是晕眩，而是一种失重的语意偏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却不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

    「……你要记得自己是谁，即使世界不再……」

    「不是我留下来，是我还没走完。」

    「ReverseAxis不稳定……你无法再承受一次。」

    声音不断涌入耳中，彷佛有人从不同时间点的他cH0U出语句，剪贴成一段混乱的自述。他想伸手阻止，却惊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却不是他的动作节奏。

    他的双手开始交错。

    一只手缓慢而冷静，另一只则颤抖、焦躁。

    一只属於现在的他，另一只——来自某个曾经试图「离开」的版本。

    他想开口，却发现舌头像卡在某个节奏之外的语言系统里。

    每当他试着说话，出口的声音都b他意识早半秒、或慢半秒，像是有人在帮他预言，又像是有人在重播他的迟疑。

    他开始「听见」自己的内心声音转为两个频道：

    【意识主控·elA】：「不要让他靠近……那不是我……不是我……」

    【意识浮动·elB】：「你一直在逃，现在该轮到我了。」

    钟声再响一次——第五次。

    不是回响，而是指令。

    他忽然听见十字架内部传出一串声波式电子提示：

    【ReverseAxis:Phase2pending】

    【人格主控浮动率：67%】

    【记忆源交错已达上限】

    【请选择：「锁定自我」或「允许融合」】

    他想要按下「锁定」，却发现整支手机早已不在手上。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握着它——但现在，手机正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屏幕闪烁着错码：

    【YOUOTLOCKWHATYOUE.】

    他的呼x1开始急促。

    「我是……谁？」

    这句话他说了出来，但在说出口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开口——是「另一个他」说的。

    而这一刻，他听见一声裂响，不是空气、也不是墙面。

    是他脑中那条界定主T的时间线，断了。

    所有声音瞬间静止，世界宛如按下「延迟」键。

    他感觉到自己的视觉像水面般被撕裂，所有画面在左眼与右眼出现不同影像：

    左眼看见现实街道，人群模糊，灯光正常；

    右眼看见银白裂缝，时间静止，空无一人。

    而他就站在这两个版本的世界之间。

    【LastSpokenSync:火曜日03:00/Versie:Ie】

    他心脏猛地一缩。那代表什麽？

    对方彷佛听见了他的心念：

    「你说的话，我也说过。」

    「你经历过的，我也记得——只是顺序不同，视角不同。」

    他忽然哑口，因为他无法反驳。

    那些最近梦里的声音，那些似曾相识的对话场景——不是他预见了未来，而是他正在复诵另一个版本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语。

    「你想知道为什麽你会走到这里吗？」

    那人影缓缓走近，语气如风落入水面：

    「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单一的你。」

    「你是一种回圈——一次次试图离开，一次次又选择留下的意志残痕。」

    他想再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开始错置。

    他本想问：「你为什麽会记得这些？」

    但当他张口时，说出口的却是：

    「我们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对方停下脚步，声音变得低到像耳语：

    「对。你说过的每句话，终将由我来说一次。」

    「而我说的每句话，终将写进你的记忆。」

    钟声，在这一刻再度响起。

    第四次。

    他睁大眼，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变淡，与他的轮廓交叠、融合。

    意识开始产生重影，他开始分不清：

    到底，是我在问他问题，

    还是，他在用我的声音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