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贺老六初见袁星樨 (第1/2页)

    第二章贺老六初见袁星樨

    第二日清晨，祥林的妈，人称卫三婶的，早早起来烧火做饭，她蹲在灶台前，一边拉着风匣，一边心里这个郁闷啊，可惜了自己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有一个媳妇，然而那个可恨的女人却硬是用不上，倘若开了门便要逃亡，否则自己就可以享媳妇的福，哪用得着自己做饭？

    况且清早起来，第一件事还不是料理人的饭食，而是先要去喂猪喂鸡，猪鸡最是宝贵，都是值钱的，人倒且靠后，从前这都是媳妇的活计，如今都要自己做了，一想到这里，卫三婶就有气，只觉得胸中一股气血仿佛要胀起来一般。

    而且还得去送饭，卫三婶终于烧好了早饭，拿了一碗稀稀的粥，过去到那边房里，也不开门，就从窗子递进去：“作死的，你快吃饭吧，别饿死了你，赶明天还得上花轿呢。”

    真是让人心里急，成亲的日子定在了明日，卫三婶实在是赶着想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快快丢出去，纵然她是要寻死，也让她死在贺老六那里，倘若是死在自己手里，自己收的那八十千就都得给人家退回去，落得个人财两空，赔得彻底，小儿子的媳妇也没了指望。

    出乎她的意外，牢房里面的人从那木板床上翻身坐起来，推开身上的破旧棉被，居然不哭不骂，从从容容地走过来接了瓷碗，说了一声：“辛苦娘了。”

    卫三婶登时便是一怔：“你个没良心的，现在倒来说这个话，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又偷跑，若按着我的心，打死你也不多，只是你毕竟也是一条命，我不忍心恁么伤天害理的，所以给你另寻了一门好亲事，你倒是仿佛我害了你，成天在这里跟我嚎，聒得人家耳朵都聋了，不能干事，只能白吃饭，我还得给你做饭，我劝你好好地忍耐着，明儿打发你从这门子里出去，不要再和我作妖，就是你的功德了。”

    祥林嫂听她说这些，若是在往常，定然要嚎哭一阵，痛恨夫家没有人心，又恨贺老六，然而今朝她却半句都没有辩驳，依然是那般平平淡淡，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娘，这粥太稀了，我吃不饱，有鸡子么？”

    米汤好像镜面一样，都能照得出人影来，祥林嫂本身饭量可是不小呢，这一碗粥远远不够。

    卫三婶愈发的满心狐疑，她虽然不晓得“物反常即为妖”，然而也觉得此时的祥林嫂实在古怪，卫三婶乃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立刻便发觉了祥林嫂的不一样，一双晶亮的三角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祥林嫂身上猛盯了十几眼，只差在她身上扎出窟窿来，这才说道：“我说大嫂，你不要和我耍心机，任凭你怎么花言巧语，都不要想着从这屋子里出去，你老老实实等着明天上花轿是正经。”

    祥林嫂点了点头：“娘，我晓得了，这件事我昨晚仔细想了一想，也未必就怎么差了，若依着那个法子去做，或者竟然是好事，我如今也没有别的念头，就只等明天一早。”

    卫三婶两眼一亮，把两手一拍：“这才叫好呢，大嫂啊，你能想得开，大家方便，你若是早肯如此，也用不着这么撕破脸，你给我当媳妇一年，我纵然不是你的亲妈，也终究有些人情，好好地说这事，好好地答应，岂不是好？非要弄得仿佛仇人一般，既然你如今这样，大家省心，你等着，我给你拿一个鸡子来煮吃，也补养补养你那身子，明天就要拜堂，别这么白惨惨地吓人，倒好像是我家亏待了你。”

    卫三婶欢欢喜喜，就去了厨房，从一只小竹篮里拿了一枚鸡子，烧开了水煮了，她小儿子在旁边看着，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娘，你不攒着换钱了么？”

    他娘白了他一眼：“别看着了，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嫂子的，明天她就要走了，给她煮个鸡子吃，也是全了我们娘俩的情意，坐过那边吃粥去。”

    她小儿子点了点头，到那坑坑洼洼的木桌边，守着瓷碗便吃粥。

    卫三婶煮了一个鸡蛋，心里有点疼，真想把这鸡蛋一分成两半，自己半个，儿子半个，然而她狠了狠心，仍然是将鸡蛋拿了给祥林嫂，毕竟是换了八十千来的呢，就给她吃一个鸡蛋，也不算赔钱，想到这里，卫三婶的心又坦然了。

    这一整天，卫三婶都细细瞧着祥林嫂，虽然这个人早上是一副顺从模样，然而卫三婶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只怕她是哄骗自己，只等自己一个疏神，她就要化作麻雀飞去了，那么便是鸡飞蛋打，少不得也要将彩礼给退回去，与她人死了是一样的，倘若卫三婶不得空在屋里，便让小儿子看守着她，等卫三婶回来，便问小儿子：“她和你说过什么么？”

    儿子摇头：“娘，嫂子什么也没有说。”

    本来以为会趁着娘亲不在的时候，向自己求救的，让自己打开门来放她出去，哪知里面竟是一句言语都没有，静悄悄的，让人又是觉得安心，又觉得莫名地心里空落落，不过他想着，终究是比听嫂子哀求要好。

    于是这一天便顺顺当当过了下来，祥林嫂早饭吃得其实不多，到了晚上，便是能吃能喝，恢复了从前的饭量，到了夜间，扯过棉被来蒙住头脸，缩在里面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