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暗度陈仓 (第2/2页)

置很好，想必平日里采光不会差，天气晴朗时肯定满屋都是温暖的阳光。而现在，精美的壁纸已经干裂脱落，窗台摆着的小而精致的花瓶，里面的花朵早已干枯，凋败的花瓣上蒙了一层灰。

    房屋的主人曾经是那么热爱生活，热爱他身边的人，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室和风见从仅剩的可供一人通过的小道，来到了尽头的卧室，此时，只有一个年老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妇人的苍白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怀中的孩子则是剃了寸头，双腿细瘦得畸形，软软地靠在妇人的怀里。

    这场景看得两人心中泛起一阵酸涩，风见四下环顾了几圈，也没有看见能坐下的地方，索性站在原地开口：

    “午好，奥村女士，公安正在调查一起宗教诈骗案，”风见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出示给面前的妇人证明自己身份，“我们听说您可能有一些关于真理教的信息，您是否愿意和我们谈一谈？”

    “公安啊……你们管不了他们，别费劲了。”

    老妇人的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吐出的话语像是快要干涸的死水，

    “这些话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警察来了一波又一波，有些再见到的时候装作不认识我，还有些干脆就再也没见到过——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认命了。”

    见她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风见有些焦急，但面前这对相依为命的老少，让他无法说出任何强迫的话语。

    安室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来搞定，他来到老妇人身边，半跪在地轻声开口，

    “女士，您怀里的是您的孙子吗？”

    “嗯，小尚是个苦命的孩子……七年前他患上了小儿麻痹症，这双腿，就再也没治好。”

    提到自己的孙子，老妇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了一丝光亮，但说道他患上的病时，那丝光亮又很快暗淡下去。

    “我很抱歉，您自己照顾他一定十分辛苦，小尚的父母都不在了吗？”

    “不……他们，都抛下我们离开了。”

    说道伤心处，老妇人呆滞干涸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五年前，这孩子的父亲为了给他治病已经把所有的医院都跑了个遍，从这个小破村子，跑到了县里，又跑到东京，所有的医院都说，这孩子的腿治不好了，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可他父亲不信，正规的医院没办法，那就去找民间的偏方，那时候小尚不知道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用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疗法，那时候我这这孩子的母亲都劝他父亲放弃吧，只要孩子还活着，我们就算养他一辈子又能怎么样呢？”

    “最后就连他的父亲也要绝望的放弃时，真理教出现了。”

    “教会宣称有治病救人的神技，别说是小儿麻痹导致的腿疾，哪怕是癌症、白血病和艾滋病，教会都可以去除。他们说，只要两方产生了足够的因果，教会就可以逆天改命，让小尚重新变成健康的孩子。”

    “参加教会的集体活动越多，捐的钱越多，因果就越强，入会就要5万日元，要参与治疗还要14万日元，每次普通治疗需要8万日元，‘爱仪式’治疗一次就要30万日元，‘血仪式’需要100万日元……还有那些‘甘露水’、像章和录像带，他父亲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买，工作也辞了，每天就去真理教参加活动，然后带一堆垃圾回来。”

    “孩子的母亲终究是受不了，三年前的晚上离我们而去，他父亲几个月前，去了教会再也没回来。”

    “我们一家人，被害成这幅样子，教会还是安然无恙，而我们连主教长成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说道这里，老妇人已经是老泪纵横，

    “别再查下去了，孩子们，教会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安室紧握住她骨瘦如柴的双手，眼眶微微发热，再次抬起头，眼中全是坚定的信念，

    “女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那该死的真理教受到惩罚。”

    距离突袭行动开始还有3天。

    警视厅会议室内。

    “秋田，汇报一下你搜集到的情报。”

    “是。”穿着灰蓝色西装的男人起身，一板一眼地开始汇报起了整理好的消息，“真理教总部位于银座区青木巷3－7号，每周三、五、六都会举行全天的礼拜活动，这几天大部分高级教徒和教主都会出席。但就我们了解，教主总是会隐匿于人群中，有传言说教主是身材矮小的男性，也有的说是长相普通的中年女性，但没人能确定自己亲眼见过。”

    “我们还跟一些成员交流过，他们表示高级教徒都能轻易看透他们内心所想，并且给予引导，当他们为这项神技跪拜时，高级教徒们却说‘比起教主，我们这些只不过是最低级的力量。’所以我们推测，教主应该是一个心理洞察力、非语言沟通解读、情绪cao控、直觉和灵感都极强的人。”

    “就这些？”

    “呃，是的……监视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教会成员应该是被灌输过相关知识，反侦查能力很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先撤回自己的人。不过根据调查，教会并不具有武装，至少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请坐吧。相信各位都已经仔细过我之前发下去的资料，下面我说一下5天后的突袭行动安排。”

    听到5天后就要进行行动，在场人员均是一惊，如此仓促的行动安排不像是这位谨慎的警部会做出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上面给了压力？不过自己上司的安排从没有出过错，他们只要服从就好。

    “降谷先生……”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调整地图的安室。

    “星野，有什么问题？”

    “降谷先生，这样的计划是不是太过仓促？”星野天第一次对这位魔鬼上司的计划提出质疑，声音紧张得都有些发抖，

    “如果监视无法搜集到足够信息，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出卧底，收集到足够信息后里应外合捣毁真理教，这样的话成功率会更高。”

    他声音越说越小，心里暗暗后悔起来，在座的那么多前辈都没有开口询问，自己冒冒失失地打断会议，不知道会不会让降谷先生不高兴……

    “我明白你的顾虑。”安室没有展露出丝毫的不快，耐心地解释起来，

    “突袭计划的确有些仓促，主要原因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昨天上面突然下达命令，三天后，政府将联合六部门举行宗教合规化改革法案联合会议，全封闭式的会议将进行两天。会议期间我们还需要负责信息安全等问题，确保不会有消息提前泄露，参会者将于第三天中午离开，而我们要在他们离开会场之前，完成对真理教核心人员的抓捕。”

    消息一出，在场的几人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时间紧任务重，连续两天巡逻后立刻开始突袭，先不说各方面协调能不能做完，这样的安排恐怕会让警员们的状态大打折扣。

    “这次的计划牵扯到五大银行、警视厅、宗教局等重要机构，NHK等媒体也会排代表人参会，可以说是关乎着整个日本的颜面，希望各位坚持一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出岔子。”

    “是。”

    众人齐声回应。

    会议持续了4个小时，安室在地图上做满了标记，说道细节时，还会切换实景图解释，直到所有人都认为计划万无一失，又制定了发生意外时的紧急计划后，这场会议终于结束，记录员整理了会议纪要发送给小队成员，一整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走出警视厅时已经是凌晨，不少同事都直接睡在休息室里，安室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楼，盛夏的夜晚温度也没那么难捱，他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清爽的晚风，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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