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至_第一章六月白(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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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六月白(10) (第1/1页)

    往後所有的日子皆为那一天的延伸。

    吴孟绪做事风格和他给人的感受别无二致,雷厉风行,毫不拖延,很快透过讯息达成彼此共识、见面签约,但又在她偶尔犹豫不决的时候给予足够的耐心,不至於让她感到被时限b迫的压力……压力反而T现在另一个地方。

    「……你真的要让我自己制定主题吗?」

    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她睁大眼睛,望着刚送走最後一组客人、正在收拾善後的男人,有些意外地问。

    「给你的限制越少,发挥空间越大,不是很好吗?」他无所谓地耸肩,一面将洗好的杯盘摆进橱柜,「说实话,我喜欢你的风格,也信任我的眼光,但我对自己的美感还算有自知之明,艺术家……不对,任何人应该都很厌烦外行人对自身的工作领域指手画脚吧?况且,这是合作企划,不能一味配合我的需求,假如是专门为了茶馆的形象设计,我就会再挑剔一点。」

    「你之前也没有多挑剔啊?」

    「那是因为你很厉害。」

    理所当然的肯定令她颇为陌生,升起一丝不自在,反覆思忖了半晌,不小心将藏了许久的困惑脱口而出。

    「我有时很难理解……」

    「嗯?什麽意思?」

    「你怎麽有办法对每件事都如此确信呢?」

    包括对我这种盲目的信任……她在心里悄声说。

    吴孟绪擦乾双手,转身,迎上她的视线;所幸看起来并未被冒犯,倒是有几分好奇。

    「在你眼里看起来是那样啊。」

    「你也会迷惘吗?」她愣愣地问。

    「这个吗,我最近一直在想,b起确信……或许我只是讨厌认输?」

    说着突兀地闷笑了声,颀长的身形向後,倚靠着工作桌边缘。

    「忽然想起我爸曾经抱怨过我脾气像头牛,然後……」他顿了顿,「我妈说,还不是跟他一模一样。」

    分明是一句玩笑,变轻的语气却泄露了类似於悲伤的情绪;她眨了眨眼,来不及仔细辨识,男人的嗓音已然恢复平时的冷静。

    「我只是,b起被困在旧框架、旧规则里,更想要亲手创造出完全属於自己的人生,所以必须不停地往前走,」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他说:「说穿了,其实就是叛逆。」

    抛出的问题无意间掀起了窗帘一小角,窥见不为人知的角落;姚纾静咬了下嘴唇,她不擅於社交,然而对於他人的情绪十分敏锐,直觉告诉她到此为止,在踩到对方画出的界线之前,回避是一种T贴。

    因此她清了清喉咙,将话题生y地转回公事。

    「那个,如果没有要求全是未公开新作的话,应该赶得上下周末开展。」

    「太好了,」他微笑,自然地接话,「那麽茶馆的社群网站提早三天放预告,我会先把内容传给你确认……」

    贴文在数日後如期出现在绪风茶馆的ig和粉丝页。

    &:

    绪风茶馆周年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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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岁个展【光的样态】

    9/20六~10/12日

    熟悉台湾茶的客人或许知道,由於叶子生长的特X,高山乌龙以层次丰富的春茶和冬茶最为有名,带有独特香气的秋茶近年也逐渐有自己的粉丝。

    至於夏茶呢?

    以乌龙茶的标准来看,夏季新叶制成的茶涩味明显,不适合采摘──然而同样的特X,经过全发酵後却使得茶汤滋味醇厚回甘,成为高品质的红茶。

    品种、季节、环境、制程,造就独一无二的风味。

    而我们也一样,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与方法,成就独一无二的人生。

    绪风茶馆开业超过一年了

    也是我在台北生活的第十年

    对我意义重大

    这次和我很喜欢的cHa画家静岁一起

    希望藉由新的企划和大家分享这份感受

    展期一个月,期间将陆续推出限定商品

    期待新朋旧友来访

    文字配图为展出的其中一幅画作。

    午後斜yAn照进铁花窗,一路延伸至原木桌,光影很长,穿透了桌面上的玻璃壶,橙红茶汤波光,折S出抚慰人心的温暖sE泽。

    这幅画被印制成帆布海报,挂在两扇窗之间的白墙;吴孟绪退後半步,端详片刻,确定没有偏移之後,稍稍放松下来。

    今天就是开展日了。

    早晨尚未营业的茶馆空无一人,独自将画作一件一件摆进安排好的位置──毫无违和,彷佛本就属於它们的位置,任凭工作如何繁琐,他仍为此心满意足,这种忙碌总是令他感到踏实。

    余光瞥见另一幅熟悉的画,原先仅有简笔线条的速写填上sE彩,大人与小孩相视而笑的侧脸、即将融化的抹茶冰淇淋,那日炽热的栩栩如生,几乎要透出纸张,映入眼底。

    蓦地想起存在於画面背後的nV孩,将这幅作品完稿的画家本人。

    由於尺寸和媒材不一,有的是原稿,有的则另外印制,直到昨晚才将一共十二幅展品聚齐;姚纾静下班後过来和他一起做最後清点,为了工作方便,平时披散在肩上的黑长发盘在後脑杓,缀满五彩缤纷小花的鲨鱼夹,在一身深灰sE套装长裙的衬托下更加显眼。

    不同於安静乖巧的表象,某些逗趣的、跳脱常轨的样貌似乎被她害羞地藏起,偶尔才会不经意地冒出头来,b如别致的发饰,以及绑在手腕或包包上的跳sE丝巾。

    见面几次,吴孟绪越发难以忽略这些小地方,微妙又在意的心绪,在看见她带来有着自己背影的画作时,再度悄然升起。

    「……你选这一幅?」

    「你说我可以自己决定,」她纠结地瞟了他一眼,不确定地说:「这幅画不好吗?我觉得满有意义的啊……」

    是满有意义的。

    这幅画之於他,是发现「静岁」、得以顺利进行企划的重要契机。

    那麽之於姚纾静呢?

    他偏头望着她,忘记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关於她的问题不断跃出脑海,当时短暂掠过便被搁置的,一一洄游至眼前。

    为什麽那天的偶遇值得被她记得?

    她画这幅画的时候是什麽感受?

    又为什麽选择它作为第一场展览的画作之一呢?

    她说曾经失败的经验是什麽?

    明明很有天赋,为什麽没有自信呢……

    由「光的样态」折S出无数道光,最终不过收束为另一句故作平淡的邀请──

    「做为庆祝开展,星期六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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